李時珍遺方“二珍飲”，到底有多妙？

明代李時珍的外甥柳喬因二便脹閉，百計不效，處方牽牛子、小茴、川楝、甲珠，服之遂愈。李時珍當時并沒有給此方命名，近代名醫胡天雄將其名為“二珍飲”。二珍飲表面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可圈可點之處，但是從此案的病位、病機、癥狀、病因、治療、用藥方面分析，似乎又隱藏了一些古為今用的新意。

其實，二珍飲并非僅僅治療大小便不通，還能治療前列腺疾病。

從病位、病機來說，李時珍認為：“此乃濕熱之邪在精道，壅脹隧路，病在二陰之間，故前阻小便，后阻大便，病不在大腸、膀胱也。”故給此方證定位于“精道”，相當于古文獻中的“精室”，與現在的前列腺相合。“……濕熱之邪在精道、壅脹隧路”與現代前列腺疾病的發病機理十分吻合。由于中醫學并無“前列腺”之名，時珍自無前列腺疾病之說。

從癥狀看，二珍飲適應癥與前列腺疾病癥狀相似。柳喬小便不通與中醫癃閉相似，“下極脹痛”當指會陰部或腹股溝、睪丸疼痛，而且痛得“不能坐臥，立哭呻吟者七晝夜”，可能是前列腺炎導致前列腺增生肥大壓迫輸尿管所致，若不然患者不會痛得如此劇烈，而且治療小便脹閉時也不會出現用一般通利藥不效。

從病因上看，柳喬“素多酒色”。嗜酒容易導致前列腺充血產生炎癥；柳喬性欲過度會使前列腺長期處于充血狀態以至于引起或加重前列腺增生肥大。

從用藥角度看：第一，由于一般藥藥力難以到達前列腺，所以李時珍選用峻下的牽牛子以期速通隧路，速戰速決；第二，“牽牛子能達右腎命門，走精隧”，李時珍用此藥直搗窠穴；第三，牽牛子苦寒善泄濕熱，針對此病的主因治療，故用為君藥。小茴香理氣止痛，川楝疏肝行氣止痛為臣。穿山甲之用最為奇妙，倘若僅為二便不通而用難免有多余之嫌，故其特為前列腺疾病而設。李時珍認為“此物能竄經通絡達于病所故也。”此“病所”即指前列腺而言，所以用為佐使。

有人通過對中醫藥治療前列腺疾病的238首方劑，和其中的220種中藥進行藥物藥性、歸經的頻次、頻率分析研究，篩選出治療前列腺疾病行之有效的核心藥，穿山甲是其中之一。鑒于上述，筆者認為二珍飲可用于治療前列腺疾病。

最近讀了《中醫臨床家胡天雄》一書，才知上面這點感悟不是什么新鮮事。現代中醫臨床家胡天雄對于李時珍治療柳喬之案方早有認識。他認為：“此處描寫急性前列腺疾患癥狀與病理，躍然紙上，直疑為現代人語，又能提出治法，啟迪后人，故凡濕熱積滯，舌苔厚積者，不論為咳嗽，為泄瀉，為大小便閉，皆可試用。近年余用治尿路結石絞痛，頗收良效。”

俗話說：“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其實早在同治、光緒年間，曾治好曾國藩母親頑疾的謝楚珍就已用此方治療嗜酒久嗽潮熱、脹瀉等癥。疏理此方應用歷史，創始人是李時珍，謝楚珍將其創新應用，胡天雄將其命名為二珍飲，并標明劑量（牽牛子5克，川楝6克，小茴6克，山甲珠6克）。此乃以志薪傳之意也。

本文摘自中國中醫藥報，作者劉小平。轉載請注明出處。

注：文中所涉及到各類藥方、驗方等僅供專業中醫人士參考學習，不能作為處方，請勿盲目試用，本平臺不承擔由此產生的任何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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