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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二馬路往事

作者：安長琳

特別推薦 -- 一位當年被爺爺奶奶叫做“大寶”的小女孩，邁進古稀之年之后，越發喜歡回憶，她以她那特有的詩人筆觸，撿拾起散落在上世紀五十年代東二馬路的兒時往事，很是感人。

【2020年秋天的長春大街“東二馬路”，和平拍攝。↑】

二馬路是長春大街的舊稱，位于長春市南關區，是連接人民廣場與東大橋廣場的一條寬闊的長街。

東二馬路，是指從大馬路口往東至永長路（今亞泰大街）的一段長春大街。

記憶中，從大馬路口往東數，路南有：紅星劇場（我記事兒時曾叫“工人俱樂部”）和長春市評劇團、標牌廠、輕工機械廠和百貨公司合作社。路北有：新春派出所、婦幼保健站、長春運輸公司、石材工藝社、運輸公司醫院（五十年代曾叫“工商聯醫院”），過了柈子場胡同再往東，接近永長路口有一家不超過十個座位，掛著紅幌的小合作飯店。

我爺爺奶奶家就在位于石材社和運輸公司醫院之間的一座不大的院子里。這個院子，有用一些寬窄不一、大致等高的“板障子”夾起的院墻，院門常年歪歪咧咧靠在左右“板障子”上。

我從記事兒起到八歲前就和爺爺奶奶生活在這里，許多童年記憶就從這里開始……

【1954年，長春大街上，長春工人俱樂部（后為紅星劇場）舊影。資料圖片。↑】

我們走丟了

兒時記憶中的東大橋、伊通河，是非常遙遠而神秘的。

一年夏天的一個午后，奶奶院里兩個和我一般大的小男孩兒，一個叫寶泰，另一個小名叫“小尾巴”，他倆拿著一個罐頭瓶子對我說，咱們一起去大河壩抓泥鰍魚，回來用水養著，可好玩兒啦！我一聽就樂呵呵地答應了。

我從小就有個習慣，總好問大人，“從這兒一直走會到哪里”？這次能和小伙伴去那么遠的地方，我當然高興了！

我可不敢告訴奶奶，爺爺奶奶是出了奇的疼我，他們從不喚我小名，就叫我“大寶”。

我們仨一直往東，穿過一條路又走了很遠才看見一條大河。我們是從一側的橋墩子邊順坡走下去的。

記得河邊長有很高的水草，滿眼都是有些凝固的淤泥，我們邁上去剛走了幾步，鞋幫就沾上了泥巴，而且很難再挪動。

忘了是誰提議的“抓不到魚還是回家吧”，再說也出來一下午了！于是我們三個“小淘氣”就互相拉著拽著，離開了河邊的淤泥地段，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們按來時的記憶往家走著，越走發現越不對勁兒，都是從沒見過的馬路和房子，這時候，“小尾巴”就嚇哭了……

是好心的路人把我們送到了派出所。到派出所后問他倆什么都搖頭，只是一個勁兒地哭！

我倒背如流地說著我叫什么名字爸爸叫什么名字，我家住在哪里。最后由兩個警察叔叔負責送我們回家。他們一個抱著寶泰，另一個背著“小尾巴”，空出一只手領著我。

已經夕陽西下了，記得正好是迎著落日往西走的。等送我們進院時才知道，三家大人都急壞了，正在商量該去哪里報案吶！

警察叔叔當著大伙的面表揚了我，夸我機靈記性好，我當時那個美呀，竟忘了一會兒進屋奶奶會怎么教訓我！

后來才知道，我們迷路后是朝東安屯方向走的，被好心的路人送到了東安屯派出所。

【長春大街永長路口消防隊“望火樓子”舊影，資料圖片。↑】

院里院外的人家

對于坐落在長春大街中段路北，石材社與“工商聯醫院”之間這個有些破敗的小院子來說，五十年代時候的我還只是個娃娃，也沒聽長輩提過這個院子的來歷。

這個院里有九間正房，通通都是青磚灰瓦，高高的門庭，敞亮的大窗戶，采光很好。

這排上屋共住著六戶人家，家家窗下都用磚斜插著圈出來種花的小園，幾乎都種著各種顏色的步登高、紫紅色的雞冠花、能染指甲的紅色芨芨草還有紫色的、粉色的爬山虎。

我爺爺奶奶家住在把東山的那間屋子（中間屋由兩家共用）東山墻外就是個很寬敞，茅坑很深的并排倆旱廁。

奶奶家對面屋住著我叫她太奶奶的滿頭白發的干癟老太太。記得她閨女住在伊通，長一副赤紅面子，每次來總帶著她兒子。一到秋天，還帶來一些“烏米”和“甜桿兒”，屬我最小，于是總是能吃到。

上房中間住著老門家祖孫三代，門奶奶高高的個子，和我奶奶一樣都沒裹腳，她頭發烏黑，腦后梳著個大發髻。門爺爺是蹬三輪的，車子常常停在院里的窗戶底下。

門家對面屋住著一對中年夫婦，他們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名叫小縵兒，十八九歲了;小女兒名叫連弟，幾年后去了四馬路的一家藥店上班。

老李家的西隔壁住著一個解放后從良的老妓女，她個子不高，梳著精致的盤頭，一笑露出一顆金牙。奶奶背地里稱她“小腳老姨奶”，她常常穿著一件士林布帶大襟的衣服。我喜歡去她屋里，總有一股香噴噴的香水味。

把西山的是山東人高嬸兒一家，據說是困長春以前從關里家過來的。“小尾巴”是他家第二個孩子，給他剃頭時故意在腦后留下了一小綹頭發，圖希“好養活”。

高叔是石匠出身，經常看見他戴著帽子、戴著風鏡，在大門外刻石碑，刻完后再一塊塊倒放在門口西側的“板障子”下。

院大門東側還住著兩戶山東人，西側住著一戶山東人家，他們都是石匠。院外這幾戶人家我只是認識，從來沒有去他們家玩過。

對了，院里還有住在東下屋的李娘一家……

（未完待續）

作者簡介：安長琳，筆名飄雪時節。長春市人，從小酷愛詩歌，自七九年后陸續有詩歌作品在報刊雜志發表。

懷揣少年詩心，甘愿做一名遠方路上的背包客。邁進古稀之年，越發喜歡回憶，并悄悄走進了如煙的往事……

編者：李春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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