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國 ：從蘭州到張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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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蘭州經西寧到張掖約需7個小時車程，我們卻走了16個小時，咋回事呢？

10月2號早上5:00起床，在酒店大堂帶上打包的早餐，乘車從蘭州向祁連山草原進發，計劃晚上住張掖。

8:30，第一次踏上山宗水源大美青海的土地，不是看美景，而是在樂都服務區停車休息，順便接杯開水。再次出發不久，就看見了遠處山巒頂上露出一個白色的帽子，那帽子緊連著天空的白云，不過它比白云更白更亮，不用問，那就是傳說中的雪山了。古人說“終南陰嶺秀，積雪浮云端”，形象而逼真。這可是我第一次親眼瞧見雪山，趕緊拿出手機拍張照片。導游說，那雪山應該是“垃圾山”，離我們很遠很遠，不要著急，在青海看見雪山不是啥新鮮事，后面我們會到雪山跟前，還要翻越大雪山。“垃圾山？”這名字也太垃圾了吧？噢，原來是青海的拉脊山！

西寧市本不在我們的游覽之列，為了接兩位同團的云南游客，特意下高速拐到西寧市區。雖說繞了一段路，費了一些時間，我卻有機會到了青海的省會，總體感覺西寧海拔雖高周邊山清水秀。下車等人時，看見路邊茂密的綠植內有很多高大挺拔的楊樹，這就是《白楊禮贊》里“一丈之內絕無旁枝”不畏風沙剛勁向上的白楊，也算是意外收獲。

西寧，是古代羌人聚居之地，古“絲綢之路”的南路和“唐蕃古道”的必經之地，素有“西海鎖鑰”“海藏咽喉”之稱。漢武帝元狩二年（前121年），霍去病西征匈奴，經過湟水流域，修建軍事據點西平亭，這是西寧建制之始。魏文帝在西平亭筑城并升級為西平郡。唐稱之為鄯城，安史之亂后,吐蕃奪取了鄯城改稱青唐城。宋徽宗崇寧三年（1104年）改西平郡為西寧州，有“西陲安寧”之意。西寧扼守青藏高原的東方門戶，被稱為“中國高原第一城”。夏季平均氣溫僅12-19℃，又被大家叫作“中國夏都”。它是中國唯一的主城區十字形城市。這里漢、藏、回、土、撒拉、蒙等多民族交融，佛教、道教、伊斯蘭教、基督教、天主教等多宗教并存。在這里不僅能感受和諧交融的民俗，還可以領略西域風情。

9:50接到云南游客后，出西寧向北再向西沿朝祁連山草原駛去。車一直穿行在群山之中，一會兒在山左，一會兒在山右，一會兒在山洞里。我們經過的山都屬于祁連山脈。祁連山脈并不只有一座山，它有幾列大致平行的東西向山組成，約有1000公里長、400公里寬。不過那山和內地的山差別還是很大的。那里的山仿佛會變魔術：山谷兩邊的緩坡就是草原，再向上，草原里長出了茂密的森林，再向上又換成了灌木叢草甸，有些山頂終年白雪皚皚看不見植被。一路上沒離開起伏的山巒，越向西走山上的樹木越少，后來便鋪展成厚厚的金色絨毯。時值仲秋，草兒早已褪去盛夏的翠綠，換上了一襲黃褐色的華袍，在風中翻涌著成熟的波浪。祁連山中，連綿不斷的雪山如圣潔的哈達纏繞天際，它們仿佛與我們玩著捉迷藏，時而隱入云端，時而又在前方路口含笑相迎。

10:55在圓山服務區停車休息，此時陽光正好，天空湛藍如洗，白云如輕紗曼舞于蒼穹，又似浪花翻涌在海面。從兩座蒼翠山頭的縫隙中遙望，一座赭紅色山體托舉著皚皚雪頂映入眼簾，“傾耳無希聲，在目皓己潔。”山頂銀輝閃爍，那分明是終年不化的積雪折射的璀璨光芒啊！

途中，有一段開闊河谷地帶，河水泠泠淙淙如琴弦輕撥，草坡金浪翻滾似熔金流淌，樹木蓊蓊郁郁撐起綠傘，陽光透過枝葉篩下斑駁碎金。牦牛與綿羊像散落的珍珠綴滿草甸，有的埋頭啃食帶露的枯草，有的昂首甩尾眺望遠方，有的蜷臥如團絨球，偶爾傳來“哞哞”“咩咩”的低吟。有些地塊有一兩臺收割機在成熟的青稞田間穿梭，有些地塊成捆的青稞立在田間。山腳下紅頂白墻的房屋錯落在樹林中，牧民的身影若隱若現。那悠閑恬淡的情景，恰似一首流動的田園牧歌在耳邊輕輕吟唱，猶如一幅鮮活的山水長卷在眼前徐徐展開。

中午，車終于停在了位于青海省藏族自治州祁連縣峨堡鎮的祁連山草原，午飯安排在天境泉兒山草原驛站。驛站就在祁連山腳下，飽餐一頓當地特色美食，其中木炭土火鍋熱氣騰騰，分量足足；牦牛酸奶酸而不膻，冰爽絲滑。飯后，大家在附近草原游玩，有人喂小牦牛抱小白羊，有人在“此生必到/海拔3200米”標牌旁打卡，有人換身藏袍騎馬射箭，有人干脆躺臥在草地上與大草原緊緊擁抱。我走過彩旗飄蕩的經幡，站在驛站的一處山丘舉目四望，但見：蔚藍天空下，白云或聚如棉絮，或散若流嵐，幾只鷂鷹在光滑圓潤的山丘上空盤旋，時而振翅扶搖，時而斂翼滑翔，仿佛在悠閑地巡弋著這片金色疆域，忽然一只鷹俯沖而下，抓起一只小動物又騰空而去。“草枯鷹眼疾”呀，原來它們在搜尋草叢中竄動的鼠兔。遼闊的草原像一匹無邊無際的絨絨金毯，沿著山巒鋪展，層巒之外矗立著“四時積雪明，六月飛霜寒”的雪峰。一溜白色蒙古包如珍珠般綴在路邊，牛羊東一簇西一群，像散落的瑪瑙鑲嵌在金毯之上金毯順著平川延伸，一直到天地相接處。幾位游客興致勃勃端坐鞍韂之上，牧民牽著馬匹朝草原深處走去。多么美麗的草原啊，我真想放聲歌唱：“藍藍的天上白云飄，白云下面馬兒跑，揮動鞭兒響四方，百鳥齊飛翔......”

我們所在的祁連山位于河西走廊的南沿，是甘肅青海兩省的界山，所游覽的祁連山草原是祁連山大草原最美的部位，但它也僅僅是祁連山的一個景點。祁連山大草原是中國六大草原之一，因水草豐美深受游牧民族喜愛，并引發反復爭奪，歷史上匈奴曾長期占有此地，并把祁連山視為神圣的“天山”。

下午2:00從峨堡鎮出發，沿227國道穿過祁連山絕無僅有的一條南北向峽谷——扁都口。此谷古稱大斗拔谷，谷底平均海拔約3000米，山勢嵯峨，奇峰插天，懸崖對峙，最窄處約15米，是出入甘青的天障險關，古絲綢之路咽喉要塞，古來兵家必爭之地。大斗拔谷南口叫俄博嶺埡口，北口叫扁都口。峨堡鎮是古代進行茶葉絲綢玉器馬匹等交易的市場，它扼守著南口，素有“青海北大門”之稱。大業五年（609年）隋煬帝楊廣親征土谷渾汗國，曾經在峨堡一帶大敗吐谷渾，迫使其俯首稱臣，并設立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再次打通因戰亂被阻的絲綢之路。對此，《隋書》記載：“竟破吐谷渾，拓地數千里，并遣兵戍之。每歲委輸巨億萬計，諸蕃懾懼，朝貢相續。”

3:20過扁都口高速收費站，就進入河西走廊重鎮張掖地界。張掖是霍去病征服河西走廊后建立的古郡。1949年9月王震將軍率部解放峨堡后，同樣是經扁都口解放張掖市民樂縣。當年張騫出使西域、霍去病西征匈奴、隋煬帝西巡張掖都經過扁都口。隋煬帝楊廣是有名的暴君，可他絕非庸碌之輩。他降服吐谷渾后，在張掖焉支山下成功舉辦萬國大會，接見了高昌王麴伯雅、突厥伊吾吐屯設等西域國王和二十七國使者，彰顯了中原帝國威儀。但隋煬帝經過扁都口時遇到“六月飛雪”，損失慘重，其姐北周皇后楊麗華（隋朝樂平公主）就命殞于此，留有“娘娘墳”遺跡。對此，《資治通鑒》記載，當時“山路隘險，魚貫而出，風雪晦冥，文武饑餒沾濕，夜久不逮前營，士卒凍死者太半，馬驢什八九，后宮妃、主或狼狽相失，與軍士雜宿山間。”

下午5:30，到達張掖市七彩丹霞景區北門，該景區位于祁連山北麓，平均海拔約為1850米，東西長約45公里，南北寬約10公里，是“世界十大神奇地理奇觀”之一。景區內沒有坑塘河湖，是個不毛之地，偶爾能看到合頭草等低矮植物。乘坐擺渡車穿梭于千溝萬壑的丹丘，先后參觀了七彩仙緣臺、七彩云海臺和七彩錦繡臺，那奇山異石，多彩斑斕，氣勢恢宏，姿態萬千，仿佛上天遺落人間的調色盤。傳說遠古時代，天塌西北一角，女媧尋訪補天之石，在此燒煉補天，完工后未用之石遺留在張掖，就有了七彩丹霞。徜徉在景區中，大家對著“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的迷彩山巖指指點點，有的像神佛，有的像禽獸，有的像五花肉，有的像彩虹，有的像千里江山圖。望著雄、險、奇、幽、美的峰巒，贊嘆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由想起《西游記》里的火焰山來。火焰山是孫悟空踢倒太上老君的八卦爐，爐磚掉落人間所成不滅神火，凡人不能走近。猜測七彩丹霞應該也是大火焚燒造而成，事實上卻大相徑庭。億萬年前這里曾經是一片汪洋，因地球板塊擠壓形成山體，經水的沖刷和溶蝕，形成了溝壑縱橫的地貌，長久的風化剝落了表層泥沙，成為裸露的山巖。又因七彩丹霞所在的地區富含鐵、鎂、銅等礦物元素，這些元素在氧化作用下逐漸形成了赤橙黃綠黑紫白灰等不同的顏色。

在夕陽余暉中，我們到達七彩虹霞臺。古人有詩吟詠此處傍晚美景說：“天未補時曾煉石，日將沉處謾揮戈。”隨著人流走向高處，直升機在空中盤旋、熱氣球在寬闊處起落、網紅現場開播、歌手傾情獻唱，晚霞與奇石輝映，游客同山丘言歡，沉醉于這片天山共色的燦爛明麗。

7:30在暮色蒼茫中返程時，一輪半月悄悄爬上山頂，夜游丹霞的人流潮涌，一群群無人機舞動夜空，那一組組變幻的圖案化成了精美的詩行，是在歌詠這彩球星河，吟誦這彩虹張掖嗎？

晚上8:00到達丹霞口小鎮，轉了一圈感覺和我們賒店的酒鄉小鎮有點類似，都是古色古香的江南水鄉園林風格建筑，那里正在上演大型歷史情景劇《回道張掖》。這一天看的景點不多，走的路程卻有七八百公里，基本上坐了一天車，確實太累了，最想做的事是立馬躺平歇息。

大約9:00，終于走進張掖市區，入住預定酒店。回顧行程，竟然是追隨著歷史名人的足跡橫跨了兩省，也算是緬懷他們的豐功偉績了。

作者簡介

李志國，河南省南陽社旗縣饒良鎮人，喜愛讀書散步，現在社旗商務部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