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寫的東歸英雄傳

很早以前曾經有一部老電視劇，除了主題曲《東歸路》，插曲更是膾炙人口，有蒙古語版和漢語版，被很多人傳唱，雖然他們不見得能唱得上去，主要應該是被這首歌優美的旋律和當中的愛國情懷所打動的。這部電視劇叫做《東歸英雄傳》，這首很美的歌叫做《鴻雁》，故事講的是東歸的英雄們，在1771年1月5日（俄歷），公歷就是1月16日，蒙古族的土爾扈特部在首領渥巴錫率領下開始從伏爾加河地帶逃離沙俄的威脅回到祖國。電視劇有很多為了藝術表現加進去的浪漫情節，事實上他們受的苦是非常殘酷血腥的，所以也更說明中華民族向心力的偉大，他們就算是戰斗到最后一個人，都要想辦法回到祖國來。

不過，大家知道在清代以前蒙古族的一些部落們，并不認為自己和中原民族真的是一家子，就算在同一個版圖上，雙方都不會認為彼此是同一國的。

但是在18世紀，歐亞大陸上發生了一次震撼人心的民族大遷徙，歷史意義和政治意義都是空前深遠的。這次可以說是世界歷史上，目前為止最后一次民族大遷徙。

在明朝末年，漠西蒙古土爾扈特部曾經與準噶爾部發生沖突。因為在17世紀初，在塔爾巴哈臺就是塔城，準噶爾部開始崛起了，成為了衛拉特也就是漠西蒙古的霸主。當時的土爾扈特部與準噶爾部首領巴圖爾琿臺吉之間是有矛盾的，這個臺吉就是有名的噶爾丹的父親。

土爾扈特部為了爭取生存的空間，于1628年左右，在他們的首領和鄂爾勒克率領下西遷，這就到了伏爾加河下游。他們費了不少勁，穿越哈薩克草原，擊潰了沿途的諾蓋人。

在1630年左右，認為自己就在這個伏爾加河邊扎下來了。這片地方還是不錯的，很適合放牧。但是這也不是什么凈土，因為沙俄勢力也正在擴張。土爾扈特人在大約一個世紀的期間，把這片土地經營起來稱為天國之地，他們建立了一個獨立的游牧的汗國，他們的首領當然就是叫做汗王，通常由他們當中的貴族阿玉奇世襲掌權。

但是當時的沙俄也起來了，很厲害的，所以土爾扈特人的部落就和沙俄之間保持著一種比較微妙的藩屬關系。也就是說他們表面上要向沙皇的權利宣誓效忠，換取貿易權和放牧的牧場的合法性，但是他們內部的法律和宗教信仰是按照自己這一套來。他們的法典用的就是蒙古的衛拉特法典，宗教信仰信的還是藏傳佛教的格魯派。

該汗國在阿玉奇汗王統治的期間算是比較鼎盛的。

也就是大約在1670年到1724年的期間，當時土爾扈特汗國有一片遼闊的疆域，武力也比較強盛，夾在了沙俄和中亞各國家之間，也成為沙俄帝國和中亞都必須重視的一個力量。

但是他們是一群沒有忘本的人，他們與故土保持聯系，多次派遣使節繞道西伯利亞，冒著非常嚴酷危險的條件向清朝的康熙皇帝進貢，并且還要遠赴西藏熬茶禮佛，進行他們的宗教儀式。

與此同時，沙俄帝國也有鐵腕的強權統治者，比如彼得一世以及葉卡捷琳娜二世這樣的人。沙俄帝國急劇擴張，它的 熊掌已經伸到了各個地方。它中央集權也強化了， 他也無法容忍這個蒙古部落的汗國，因為它認為這片土地是在沙俄的國家中間的。為了吞并這個地方，用了很多控制的手段，沙俄步步緊逼他們，扼緊他們的喉嚨。

比如在政治上拼命蠶食他們，沙俄設立“卡爾梅克事務管理處”，直接干預汗位繼承，扶植親俄派，甚至長期扣留汗的繼承人作為人質（例如，渥巴錫本人幼年就在俄國宮廷生活）。

大家可以看到，不論古今中外，如果一個大國想插手另外一個弱小一些國家的內政，他就一定要扶植那些內部的奸細，或者是親近他的那些派系，就像美國對待中美洲和中東那些倒霉的國家。所以沙俄帝國也扶持了一些土爾扈特內部人士，讓他們認為就這樣保持現狀挺好的，就聽俄國的也能過日子。在政治上分化和滲透，并且進行苛捐雜稅的經濟壓榨，壟斷重要的物資貿易，讓他們交重稅，并且還買不到東西，因為這些人可能可以放牧，但是畢竟也要買其他的生活用品，總之就是種種限制，種種不方便。沙俄勢力當然也可以搶走他們的牲口，因為畢竟他有武力的。在經濟和政治上進行很多壓榨之后還沒完，還有可怕的宗教迫害，他們強力推行東正教，必須要求改宗。各個時代發生過的宗教戰爭都很可怕，這個不用解釋，因為這是一個麻痹人民的工具，是個信仰問題，強迫讓別人信他們本來不信的宗教，這個是非常不人道的，如果你真的那么好的話，你應該溫和一點感化他們，而不是用刀和槍逼著他們，不信就殺人，那誰能誠心啊。沙俄帝國當然不這樣，他們污蔑土爾扈特部落叫做“卡爾梅克異教徒”，過去的世界三大宗教，對于異教徒的殺戮都是毫不留情的，因為殺光異教徒就意味著給自己的教友開辟生存空間，所以他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行為。沙俄打算從精神根源上摧毀土爾扈特人民的民族認同感，但是這還沒成功，所以還有可怕的軍事消耗，也就是那些拉壯丁和出徭役、當炮灰。他們頻繁多次征調土爾扈特的騎兵，充當直接的炮灰，參與沙俄帝國對奧斯曼土耳其和瑞典等國家的戰爭。當然，這些都是他們民族當中的青壯年，光是在1768年到1769年之間的俄土戰爭，就有數萬以上土爾扈特青年白白死了，就是那種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情，不該打這個仗的，但是被強行帶走了，替沙俄賣命。

那么這些罪惡的措施都實行了之后，還有對他們領土的侵蝕。沙俄帝國鼓勵哥薩克和德意志移民也就是他們自己家的親戚沿著伏爾加河墾殖，這個是故意擠壓占領土爾扈特部落的傳統牧場。引起沖突的話，當然是土爾扈特人倒霉。所以到了18世紀60年代的時候，土爾扈特汗國基本就名存實亡了，活下來的人都快要被徹底同化和面臨消亡了。

那么這個民族存亡最關鍵的時候出現了一位年輕的英雄。歷史選擇了他，總要有人先站出來。1761年，那年19歲的渥巴錫繼承這個汗位，他親眼目睹了民族同胞的苦難，他的心里有一個志向，就是恢復他祖先的榮光，不能再低頭做沙俄的奴隸了。但是他本人和壯丁們一樣也被征兵了。

1770年秋天他從高加索戰場返回后，召開了一場極其秘密的部族高層會議。會議地點選在伏爾加河東岸一處偏僻之地。面對“是做沙俄的奴隸，還是做東方的自由人”的生死抉擇，與會者一致決定起義！向東走！向著太陽升起的故鄉，伊犁。這些開會的部落高層最后歃血為盟，決定聽他們的頭領，回國。他原計劃是利用冬季伏爾加河結冰，聯合兩岸所有部眾共同行動。然而，1770到1771年的冬天，上凍比較慢。另外在河對岸的兀魯思的領主們控制著另外一些部落人民，不讓他們走。沙俄方面的監視日益嚴密，他們的計劃隨時可能泄露。1771年1月4日（這里應該是俄歷），渥巴錫斷然決定不再等待，立即行動！他和其他主要貴族策伯克多爾濟、舍楞、巴木巴爾、達什敦杜克、?羅卜藏丹增等人，準備把這支隊伍帶走。?

另外， 準噶爾部的平定也為土爾扈特部東歸提供了有利契機。雖然乾隆皇帝是死要面子、文藝欣賞水平又差，但他還是有一些貢獻的。

因為掃平了這樣一個反叛的力量之后，蒙古各個部落也準備重返故地，這也是土爾扈特部下定決心回來的原因之一。有些人會說他們似乎要被沙俄趕盡殺絕了，不回來也是死啊？但確實還是因為愛國和民族團結的精神，鼓動他們回來的，要不然他們就會換個方向逃了。

在俄國歷法的1771年1月5日，也就是1月16日，渥巴錫命宰桑(就是宰相)桑杰策凌率領的一支精銳部隊突襲沙俄派駐渥巴錫牙帳附近的杜丁大尉兵營，這是他們公開起義的信號，土爾扈特整個部落破釜沉舟，準備出發，渥巴錫把自己的木制的宮殿點火燒了。

其他村民也把自己的小房子點燃了，因為在北岸還有無法渡河的大約9萬人的同胞，必須要讓他們看到這個大的信號。這個民族確實也不怕苦，因為他們真的是馬背上的民族，全部落大約有17萬的人民趕著自己的牛羊，坐著漏風的馬車和雪橇就這樣頂著風雪，一路向東……他們拋下了自己的家當，離開了那片越來越冷的地方，不顧一切也要回到自己的故鄉。

為什么說他們是東歸的英雄？他們至少過了三大生死難關！東歸路的每一步都是土爾扈特部落的壯士們用血染成的！那個女胖子沙皇葉卡捷琳娜二世在她國內都是鐵腕統治，更別說對外人了。她認為這些人就這么跑了，我還沒壓榨完呢？她聲稱這是叛逃。她派特勞本貝爾格將軍率沙俄正規軍并動員哥薩克騎兵全力追擊。

東歸隊伍的后衛部隊與之發生多次慘烈戰斗，以血肉之軀遲滯敵軍，這是一支帶著老人和婦女兒童的隊伍，并不是一支專業的蒙古騎兵，所以面對著沙俄的追兵和哥薩克騎兵的突襲，他們吃大虧了。

沙俄這方面的敵人之外，還有很可怕的是天險、嚴寒和瘟疫。這些人必須橫穿浩瀚無邊的哈薩克草原，還有很多無水的區域。因為當時本來就是旱季，馬在冬天沒有草可以吃，到了春天還有暴風雪，好不容易化凍了，接著又走在沼澤地上，又得陷下去……如果碰到干燥沒水的地方，也很危險，因為那是荒漠。所以就這樣一個惡劣的地理環境，讓他們損失了很多人。

現在還有很多新聞，有全副武裝開著越野車的探險者走到里面，也會出危險，還需要救助，并且仍然有在沙漠里面喪生的事例。所以土爾扈特部落的人面臨著什么樣的危險，就算沒人追，光這個天險，他們也會九死一生。這個時候他們的糧草也耗盡了。他們的很多牲口餓死了，或者是沒有力氣走了，只能被宰殺，充當糧食吃掉。最后這些人只能吃草根，因為那個地方連樹都很少，想扒樹皮都困難了。

更加不幸的是，由于大家都了解在那個時代的蒙古部落當中，根本談不上有什么正規的醫療衛生條件，所以一旦誰病了，他就會傳染一大片。這個時候在土爾扈特部落當中開始有人發了瘟疫。很可能是天花或者是斑疹傷寒等等，都是很要命的。就像在清朝初期那個時候滿蒙這些民族沒有進行過種痘，所以他們就沒有什么抵抗力。比如就因為康熙皇帝小時候得過天花，算是生命有了保險，要不然的話他就繼承不了皇位了。所以這支可憐的隊伍被逼到了絕境，但是他們還有第三大難關。

沙俄知道自己的軍隊越離越遠，就快要追不上了，但是它總還有一些勢力，它就鼓動并武裝哈薩克等等一些地方的軍隊和巴什基爾人等力量。所以哈薩克小帳和中帳等這些人就攔截劫掠他們，比如在奧琴峽谷和姆英塔地區，爆發了最殘酷的阻擊戰。土爾扈特戰士為了掩護主力前進，往往戰至最后一人，老弱婦孺也拿起武器自衛！所以向東走的每一步，真的都浸透了土爾扈特壯士們的鮮血！沿途病死的、餓死的、戰死的，還有被人俘虜殺害的這些損失減員不計其數。在歷史上信仰東正教的沙俄會做一個比喻說，這幫人就像出埃及的摩西帶著隊伍那么慘似的，但事實上更慘多了，因為他們并沒有可以分開紅海的神力，他們靠的是自己的雙手雙腳走出來的，而且那個上帝對他們并不袒護。

在乾隆三十六年五月，就是1771年7月24日，這支英雄的隊伍經過了大半年的萬里跋涉，剩下的不到一半人，終于到了現在的中哈邊境的伊犁河支流查林河畔。

他們一路上走過的位置大概是從伏爾加河流域——渡烏拉爾河、恩巴河——越穆戈魯扎爾山——渡伊爾吉茲河、圖爾蓋河——捷爾薩尼卡河、莫尼泰河——南繞巴爾喀什湖西南——伊犁河流域的察林河畔……他們終于到了伊犁的守軍大帳前，這是一支像要飯的隊伍，他們已經骨瘦如柴，衣衫襤褸，很多人又病又餓。先鋒向清朝伊犁守軍呈上了一柄象征歸順的玉器、一支火槍和一把腰刀。伊犁將軍舒赫德緊急奏報乾隆帝，并親赴迎接，開倉放糧，分發衣物、帳篷、牲畜……

歷史研究者們也有另一種聲音，認為當時的渥巴錫其實是一路想打過來往東征討，然后清政府怎么也得給他個地盤，事實上他想象挺好，但是很可惜失敗了。這是侮辱了 土爾扈特人民反抗俄國壓迫和熱愛祖國回歸祖國的一片赤誠。仔細分析一下，其實不至于這樣，他們離開伏爾加河時，有33361戶，168080人，到達伊犁的時候有15793戶，66073人，由于戰爭和瘟疫等等各種原因損失了8萬人以上。因為有一些研究者認為，把他們分地區安置，這樣就好像是分割了他們的力量，不讓這些人在邊疆抱團成為另外一個準噶爾。因為上一個反叛的家伙，已經被打得就剩一個地名了。事實上就連對待滿八旗和蒙八旗也都是要分封分地的，這個是清朝一貫的邊疆政策，并不針對誰。這一點確實要說游牧民族有一個習慣就是分散開對他們來說更好，這不是在城里小區住公寓樓，因為他們是要放牧的。分散開的話，大家都互相不影響。如果真的要是想把他們的力量削弱，讓他們喘不過氣來，不接待就完了。當時的朝廷當中有一些大臣會說，這個會不會是在詐騙，就是假裝歸順，然后過來搞點什么壞事情，但是乾隆皇帝看到了非常大的一個政治優勢。認為這簡直就是天降祥瑞。他說這是“天朝盛德，遠人歸附”的祥瑞，且能增強對西北的掌控。他下旨：“爾等遠來，順天歸化，深堪嘉悅……分地安居，使米谷錢糧，均獲安生。” 他還指示欽差大臣務必“口給以食，人授之衣”，全力賑濟。當時提出的要求還非常細，連炒米炒面這樣的干糧都趕緊置辦了。

也就是說國家好了，那些漂泊在海外的民族就想回來，要不然的話都往外逃了。一個國家。要強大的話，除了地盤不能小，資源不能少，另外人口也不能太少，如果來壯大力量并且誠意歸順的話，這一定是件好事。

土爾扈特部他們的目的確實是反抗沙俄暴政，追求他們的民族獨立和心向中央政府，他們的一些部落貴族，在清政府的安排之下，仍然可以得到爵位，且得到了非常優厚的照顧。不僅有伊犁等等地方的安頓調撥，還有讓陜甘總督等撥款撥物資，為了讓他們的人口休養生息，清朝不像沙俄那樣，而是一直到1871年，整個100年之間都沒有向他們的部落征兵，其他的八旗兵都是每個家庭有披甲，該怎么出怎么出的。

這些人好不容易到了清管轄的境內，好像可以得到幸福了，沙俄政府居然向乾隆皇帝提出了照會，認為這是它境內的奴隸跑了，要求遣送回去，當時乾隆皇帝對葉卡捷琳娜女皇的使臣說的是，“此等厄魯特（土爾扈特）因在爾處不得安居，欲蒙大皇帝恩澤，投奔大清實屬誠心歸附，大皇帝施恩，將其戶口、屬眾分別指地而居，各自獲得安生之所”。

誰知俄國沙皇再次提出交涉，并威脅清廷若是不將土爾扈特部交出來就不惜發動戰爭，乾隆皇帝聞之勃然大怒，立即回復說，“爾等若要追索伊等，可于俄羅斯境內追索之，我等絕不干預，然其已入我界，則爾等不得任意于我界內追逐，若爾等不從我言，決然不成，必與爾等交戰”。意思就是還要死命追他們的話過分了，你在俄羅斯境內追也就算了，我就沒說什么了。都已經進入我的國界了，不可以在我的國界內追索他們，如果還不聽的話，我就與你們交戰。

1771年秋，渥巴錫等主要首領奉召前往熱河（承德）木蘭圍場覲見乾隆帝。乾隆在澹泊敬誠殿隆重接待，用蒙古語親切交談，多次設宴款待，并一同圍獵。

渥巴錫被冊封為卓里克圖汗（英勇之汗），其他首領分封親王、郡王、貝勒等爵位。剛才說了，清廷將土爾扈特部分為新舊兩部，渥巴錫所領稱“舊土爾扈特”，分為南北東西四路，分置于天山南北的巴音布魯克、和布克賽爾、精河等地；另一首領舍楞所領稱“新土爾扈特”，安置于科布多。這是把天山南北的好牧場分給他們了。這絕對不是像有些人揣摩的那樣，想削弱他們的力量，這是給了他們一大片好地方休養生息。

為紀念這一盛事，并宣示國威，乾隆帝命在承德仿拉薩布達拉宮所建的普陀宗乘之廟內，用滿、漢、蒙、藏四種文字豎立了兩通巨型石碑——《土爾扈特全部歸順記》 和 《優恤土爾扈特部眾記》 。

碑文詳細記載了東歸始末和清廷的撫恤政策，這件事成為民族團結和國家統一的不朽象征！

所以剛才說了他們回來這個是必然的，不單純說是為了求一口飯吃。因為當時沙俄帝國的政策就是打算徹底消滅他們作為一個政治文化實體，把他們作為一個民族消滅，如果殺到只剩下一個地名更好，因為沙俄在擴張的過程當中血腥而殘暴，只想要土地，并不想要上面的人。所以土爾扈特部東歸是必須的，否則就會被那頭熊吃了。在這大半年期間，還有一部分回不來的土爾扈特部，被迫留在沙俄的那一部分，他們的人遭到很嚴重的迫害。他們的汗和國的封號也取消了，被強行吞并了。所以回來的選擇是很對的。另外他們有強烈的民族認同感，他們不認同當時的沙俄。他們至少認為自己是蒙古人，他們信仰的是藏傳佛教，所以和當時的其他蒙古同胞，或者是清朝內部的統治者的宗教是相一致的，他們把清朝皇帝尊稱為文殊菩薩大汗，也就是像過去說天可汗那樣，他們自己是小的，皇帝是大的。這就說明他是認同中央政府的，是認同同一個祖國的。

過去筆者曾經說過什么叫羈縻統治，也就是說給一些封號和機構名稱，但是管理得沒有那么的緊密，現在不這樣了。他們回到清朝的時候獻上了曾經明朝送給他們的封印，這個是絕對的民族向心運動的體現。盡管明朝管理他們很松散，他們也并不像一個共同體，而且后來由于各種復雜的因素，越走越遠了，但是終于回來了就好。一個半世紀當中他們和故土用使者來回通信，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商旅的聯系。天山以北的那些肥美草原的記憶，在土爾扈特人民口耳相傳當中，比《圣經》當中那個流淌著奶和蜜的自由樂土還要好。 還有當時的部落首領渥巴錫兼具勇氣、智慧和政治手腕，能在危局中凝聚人心，做出艱難而果斷的抉擇，是東歸成功的核心領導力。

總書記說， “土爾扈特部都去了100多年了，最終還是義無反顧要回到祖國，這真正體現了我們中華民族的影響力和向心力。”

列寧同志說，“一切民族壓迫者勢必引起廣大人民群眾的反抗，而被壓迫的民族的一切反抗趨勢，都是民族起義”。

土爾扈特東歸，極大鞏固了西北邊疆，充實了伊犁將軍轄區的人口與兵力，再后來徹底平定準噶爾余部，構建新疆的治理體系都出了很大力。就是乾隆帝的“修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邊疆政策的成功典范。

剛才提到，對于我們中華民族來說，這是一次自發的，以巨大的犧牲為代價的向心運動。

這次東歸每一個土爾扈特人都是民族英雄。他們的壯舉生動詮釋了我們中華文明超越地理疆界的文化凝聚力與歸屬感。這是中華民族共同體形成過程當中波瀾壯闊的篇章之一。土爾扈特部東歸對整個世界文明史來說，也是人類歷史上最后一次大規模的民族大遷徙，他們的勇氣、決心和犧牲精神在世界移民史和反壓迫史上留下了不朽印記。

直到今天這些了不起的鴻雁的故事，仍然是我們愛國主義和民族團結教育的鮮活教材！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國家的統一、民族的團結、文化的認同和歸屬感是超越時代的最寶貴的財富。

1775年，年僅33歲的渥巴錫因積勞成疾在新疆逝世。他是當之無愧的民族英雄。他帶領著民族同胞回到祖國的懷抱，雖然沒有過多久好日子，卻讓回來的土爾扈特人完成了浴火重生。今天的巴音布魯克草原上，英雄的土爾扈特后裔依然傳唱著祖先的史詩。那場始于伏爾加河畔烈火的萬里東歸，早已超越了歷史時刻本身，升華為一個民族追尋自由與認同的不滅精神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