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啟動,轆轆的車輪聲碾過北地的凍土,也碾過我一顆已經破碎的心。
我閉上眼,沒有哭。
眼淚在這種時候,是最無用,也最廉價的東西。
二十六年的記憶,像是失控的潮水,在我腦海里洶涌翻騰。
我想起二十二歲那年,我作為沈家最受寵愛的嫡女,風光大嫁,嫁給了當時還只是個禁軍校尉的蕭靖。
我的嫁妝,十里紅妝,幾乎搬空了半個沈家,也奠定了將軍府此后二十多年的富貴榮華。
我想起他出征前夜,握著我的手,信誓旦旦。
“若幽,此生唯你。待我功成名就,定不負你。”
我想起我為他操持偌大的將軍府,上要孝敬他早已過世的父母的牌位,下要打理數百口奴仆。
我想起我懷孕時,他遠在邊疆,是我一個人吐得天昏地暗,一個人忍受著生產的劇痛。
我想起我一邊撫育明軒和明月,一邊還要處理他那些窮親戚的各種打秋風和無理要求。
我想起我每年,都會親自挑選京城最好的綢緞布料、最珍貴的藥材補品,打包成一個個箱籠,千里迢迢送到邊疆,只盼他能少受些風霜之苦。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我省吃儉用,將自己嫁妝的收益大半都貼補了將軍府的開銷,剩下的,都送到了邊疆。
原來,我不是在慰勞我的丈夫。
我是在供養他的另一個家。
供養那個女人,供養他那六個孩子。
我甚至,可能還在供養他的孫子。
我想起我的兒子蕭明軒。
他從十六歲起,每年都會來邊疆探望父親。
每次回來,他都會告訴我:“母親,父親一切安好,軍中事務繁忙,您勿要掛念。”
“父親說,他最想念的就是您做的桂花糕。”
“父親讓我給您帶了北地的特產,說您一定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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