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前冬季江上“三熱鬧”：冰封的吉林市區段江面并不冷清

在吉林市解放前，市區段松花江江面不封凍的情形剛剛出現幾年，白皚皚還是世人對冬季松花江留有的典型印象。在漫長的歲月里，每逢北風呼嘯，江鎖寒凝，千里冰封。積雪下厚厚的冰面常偶露崢嶸，去映襯沉沉的彤云。時有冰裂之聲破空，清脆遼遠。四野靜時常謐，唯見江天同色，冰原莽莽，一派雄渾與清寂。

盡管冬日里沒有了木排漫江、渡船往復、船笛長嘶、魚鷹戲水，這江上的銀色世界并非沒有熱鬧。寒涼凝滯的只是城邊的江水，并非江面上的人間煙火氣色。

相對于城鄉間的土路，在冬日嚴寒中，松花江的水流會凍結，江面冰層上平坦、堅實，這就為江上交通創造了便利條件——江面遂成為人們認同的冬季聯絡城鄉的通衢。之前我發過牛爬犁運輸隊的老照片，奈何以牛為畜力，爬犁難免慢吞吞，速度不快很難彰顯活力，體現熱鬧。

馬拉爬犁則不同，速度一定會比牛拉爬犁要快。此照片出自《亞細亞大觀》，原圖標注“拍攝于吉林省城旁的松花江”。照片中，人們把木材堆在爬犁上運輸，這是吉林極具季節特色的景觀。此為江上運輸的熱鬧。

每年冬季，在完全封凍的江面上，會為“有心人”鋪展出一塊特殊的營業平臺。人們在冰面上用木柵圍出封閉場地，搭建了數十間帶門的冰屋，開設冰上客棧，即“水院子”。在冬季附近村落向吉林城運送薪柴、谷物等物資的重要通道上，水院子成為最便捷的休息場所，深受駕馭爬犁、車輛進城的農人歡迎。

同時，水院子里還貯售薪柴，是吉林城季節性的柴禾市場，有買有賣，有搬運，有劈砍，馬鳴人嚷，一派嘈雜。在當年，水院子是松花江上一幅充滿冬日生機的獨特景象，此為冬季江上的生意熱鬧。

在沒有冰箱保鮮的時代，冬季去江面開采天然冰塊，貯存在“冰窖”之中以備夏季之用就是人們應對生活的妙法。在從前，采冰、儲冰有專門的行當，俗稱為“冰窖”。吉林城曾有多家具有一定規模的“冰窖”，每逢江冰盈尺，城內各“冰窖”業主就會雇傭工人，到松花江上“采冰”。采冰人用特殊的工具，從江面切割下一塊塊晶瑩剔透的冰塊，拖運上岸，再運回冰窖儲藏——鑿取冰塊之鏗鏘，運冰號子之嘹亮，使得勞動場面成為點燃寂靜的特殊“熱鬧”。

冰上運輸、水院子、采冰三種熱鬧此消彼長于江面之上，成為解放前吉林城江面上的獨特風景線。隨著豐滿大壩落成，這些熱鬧大多消失，成為特殊的城市記憶，即便“采冰”的情形偶爾出現，那也只是為了搭建冰燈，目的與從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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