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凌晨三點，張明華第一次動了從陽臺跳下去的念頭。
他站在十七樓的陽臺上，冷風灌進單薄的睡衣，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屏幕上是一條銀行短信：您的信用卡已逾期，本期應還金額87632.45元。
這已經是第三張逾期的信用卡了。
三年前，張明華還是朋友圈里人人羨慕的對象。他在省城一家互聯網公司做中層管理，年薪三十多萬，妻子林小燕在銀行工作，兒子剛上小學一年級。
他們住著月供八千的房子，開著貸款買的奧迪，每年還能出國旅游一次。
"明華，你這日子過得真滋潤。"同學聚會上，老同學王建國端著酒杯說，"我們這些在老家的，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
張明華笑著碰杯，心里卻有一絲說不出的虛浮。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種虛浮感，正是深淵的入口。
一切的改變，始于妻子林小燕的一句話。
那天晚上，林小燕刷著手機，突然興奮地湊過來："老公你看，這個包好好看，代購說是限量款，才兩萬八。"
張明華皺了皺眉："兩萬八買個包？咱們上個月剛還完車貸，手頭有點緊。"
"可是我們組的小李都背上了，我總不能比她差吧？再說了，你不是剛發了獎金嗎？"
張明華沉默了。他確實剛發了兩萬塊獎金，本來打算存起來給兒子以后上學用。但看著妻子期待的眼神，他還是點了點頭。
"行，你喜歡就買吧。"
那個包買回來的那天，林小燕高興得像個孩子。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拍了十幾張照片發朋友圈。很快，點贊和評論就刷了滿屏。
張明華不知道的是，這只是開始。
從那以后，林小燕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今天是新款口紅，明天是大牌護膚品，后天是網紅同款連衣裙。
她的衣柜越來越滿，快遞盒子堆滿了陽臺。
"老婆，咱們是不是該控制一下？"張明華試探著說。
"控制什么？我又沒買什么貴的東西，都是日常需要的。再說了，我自己也賺錢，花點怎么了？"
張明華說不出反駁的話。確實，每一樣東西單獨看都不算太貴，幾百塊、一兩千的，但積少成多，每個月的支出都在悄悄攀升。
更讓他頭疼的是兒子的教育支出。
"爸爸，班上好多同學都報了編程課，我也想學。"兒子張小宇眨著眼睛說。
"還有鋼琴課、英語課、奧數課，這些都是標配了。"林小燕在一旁補充，"你看隔壁老王家的孩子，周末排得滿滿的，咱們小宇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張明華算了算，光是這些課外班，一個月就要小一萬。加上房貸、車貸、日常開銷，他的工資已經開始入不敷出。
"要不先用信用卡周轉一下？"林小燕提議，"下個月發了工資再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