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感染 HIV，有人大腦凍齡，有人快速癡呆：差距只在這一件事

在《傳染病雜志》（The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發表的一項大型長期研究中，病毒載量抑制的HIV感染者認知衰退趨勢和速度與未感染HIV者相似；而未能實現或維持穩定病毒抑制的HIV感染者，則表現出更陡峭的與年齡相關的認知衰退。

兩組HIV感染者的腦容量在大多數腦區均小于未感染HIV者，但所有三組隊列的與年齡相關的容量損失速度大體相似，未抑制病毒者在某些區域的損失更為明顯。

該研究最重要的結論是：實現病毒抑制似乎能使HIV感染者的認知功能和腦容量的年齡相關變化速率與未感染HIV者趨于一致；而盡管接受治療仍未能維持檢測不到病毒載量的感染者，這兩個方面都可能受損，且衰退速度可能加快。

作者還提出，HIV感染者基線時整體認知評分平均低于未感染HIV者，可能是由于感染初期的治療前效應。他們發現，一旦這些感染者實現檢測不到的病毒載量，其大腦衰老速度便與未感染HIV者相同。

研究方法

2008年至2024年間，研究者從美國密蘇里州圣路易斯地區招募參與者。排除標準包括：有中風等神經系統疾病史、未治療的抑郁癥、或意識喪失超過半小時者；受教育年限不足8年或物質使用障礙者（煙草、酒精或大麻相關除外）。

該研究納入了相對較大的隊列——對于神經認知影像學研究而言——包括259名未感染HIV者、264名接受治療且病毒抑制者，以及84名盡管接受治療但病毒載量可檢測者。兩組HIV感染者的社會人口學特征總體可比，而HIV感染與未感染參與者之間的相關差異在分析中已作調整。參與者，特別是HIV感染者，主要為男性非裔美國人。未感染HIV者和病毒可檢測HIV者的平均年齡為36歲，比病毒抑制HIV者年輕約10歲。各組間受教育年限差異較小。

病毒抑制界值為50拷貝，通過研究開始時的血液檢測或參與者的醫療記錄確定。

參與者共進行了841次研究訪視，大多數人僅訪視1次，部分人最多訪視5次。每次訪視均進行認知測試，隨后進行神經影像（MRI掃描）。四部分認知測試包括：類別流暢性測試、言語學習測試，以及兩種不同的連線測試。

類別流暢性測試要求參與者在規定時間內（本研究為動物類別）盡可能多地說出屬于該類別的物品。言語學習測試中，檢查者朗讀12個單詞，然后要求參與者憑記憶復述；共進行3輪試驗。最后兩項連線測試要求參與者盡快在紙上連續連接散落的數字，期間不得抬筆。

這些測試共同評估大腦獲取語義和概念知識的速度、處理言語信息的能力、視覺注意力、運動速度及認知靈活性。

認知測試后，參與者還接受MRI以評估腦容量變化。研究人員主要檢查大腦不同區域，尋找稱為萎縮的縮小現象。特定腦區的萎縮由細胞死亡和結構破壞導致，與該腦區控制的功能減退相關。

各組認知衰老速度

不出所料，所有人的認知均隨年齡增長而惡化，未感染HIV者表現優于兩組HIV感染者。然而，更重要的發現是：病毒檢測不到的HIV感染者認知衰老速度與未感染HIV者相匹配。簡單而言，即使基線時病毒抑制HIV感染者的認知表現可能差于未感染HIV者，但兩組的認知衰退速度隨時間推移保持一致。

治療中病毒載量可檢測者的認知表現隨年齡增長呈現更陡峭（更快速）的衰退。換言之，年齡與可檢測HIV似乎協同作用，加速了這些參與者的衰退。

各組腦容量變化

同樣，所有組的腦容量均隨年齡增長而損失。未感染HIV者在大多數腦區的腦容量大于任一組HIV感染者。病毒抑制HIV者與病毒可檢測HIV者之間的腦容量差異微乎其微，僅在少數區域病毒抑制者的容量大于病毒可檢測者。

除蒼白球和殼核外，所有三組的腦容量損失速度相似。在這些區域，病毒可檢測者的容量損失最快。這些區域共同與運動控制、認知和動機相關。它們屬于基底神經節，已知對HIV特別易感，可能作為大腦中的長期病毒儲存庫。

結論性思考

通過按病毒抑制狀態分組并長期隨訪，該研究有助于進一步厘清整體情況。其發現為日益增多的證據增添了新內容，表明維持檢測不到HIV者認知衰老速度與未感染HIV者相似。雖然平均認知表現和腦容量可能仍略低，但一旦實現病毒抑制，衰老本身似乎不會加速。

另一方面，病毒可檢測者觀察到的更陡峭認知衰退強調了持續病毒控制對長期大腦健康的重要性。這些結果表明，有效治療可以防止年齡與HIV對認知功能的負面效應產生協同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補充分析揭示抑郁癥狀、酒精和大麻使用，以及居住在弱勢社區等其他因素也與較差的認知表現或較小的腦容量相關，表明即使在HIV控制良好的人群中，非HIV因素也在塑造大腦健康。這提醒我們：與所有人一樣，解決HIV感染者的的生活方式、飲食、社會劣勢和心理健康問題，是實現健康認知衰老的關鍵。

References
Kennedy J et al. Longitudinal changes in cognition and brain imaging in persons with HIV. The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 online ahead of print, 16 January 2026 (open acc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