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墜江而去的孫同學，是湘雅醫院2023級研究生。
悲嘆她無奈離去，唏噓她在此生最后時刻，終于保有了正常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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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有網上公開的信息，可以大致推斷出孫同學入學到墜江的時間線：
2023年9月研究生入學；
2024年10月起開始尋求各個上級幫助；
2024年10月至2025年10月，跳樓被拉下、被入精神科治療，被戴上精神病的無形枷鎖，被吃高依賴性、高劑量的藥物，繼續臨床工作；
2025年10月左右，從湘雅二醫院的精神科出院；
2025年10月至2026年3月，反復被拉去審問、簽署各種保證書、免責書，反復訓斥、要求反思；被導師威脅“再鬧一次別想從精神病院出來”。
2026年3月墜江而去。如此年輕的生命！
網上廣泛流傳著她的遺書，從中至少可以看到三點啟示：
一是導師、輔導員、教務辦、研究生部等，行為簡單粗暴；
二是導師在自己專業之外應具備的為師素質和技能缺失；
三是規培模式給學生和導師造成的系統性困擾。
一 導師、輔導員、教務辦、研究生部等，行為簡單粗暴、不負責任
孫同學自2024年10月起，向她能接觸到一切上級，告訴她遇到的困難，尋求幫助。
但她所得到的是什么？
是未經調查的虛妄推斷——“為什么別人沒事你有事”；
是毫無體溫的反向指點——“反復反省自己”；
是對未來人生的終極威脅——“再鬧一次別想從精神病院出來”。
如果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切實探尋一下她到底遇到了哪些困難，她心底的想法，她的情緒狀況，等等，給予專業、負責任的幫助，切實解決具體問題，她不會如此決絕墜江而去。
現在看來，這里所有相關人員，都無動于衷、冷漠如冰。
其實，這也許還是孫同學信念坍塌的深層原因。
當她的角色轉換為病人時，曾經被灌輸的現代醫學的人文關懷核心理念，例如醫者仁心、尊重生命尊嚴、以患者為中心而非疾病為中心、共情溝通，等等，竟然無從尋覓、無影無蹤。
到此時，任何正常人都會產生疑問：難道未來我作為醫生，也要這樣對待病人嗎？
湘雅校訓“公勇勤慎、誠愛謙廉”，怎么在這些老師、上級身上，看不到一點影子呢？
二 導師在自己專業之外應具備的為師素質和教導技能缺失
孫同學的導師谷大夫，在自己22歲與孫同學年齡相仿時，曾發表過論文《論臨床實習醫生的心理誘導》，文中觀點是“必須關心他們，并針對性地對其進行心理誘導”。
青春初心實為難得，隨著地位攀升、威望聳立，難免頤指氣使，氣場十足。僅靠個人修養，肯定難以避免，需要有嚴謹的監管制度，予以合理約束。
更為重要的，醫學專業和教育專業，術業有專攻，作為導師，既然為師，那就需要進修為師者的態度、知識和技能。
誠如于漪老師說的“長善救失”為師根本，谷大夫擅長訓斥、喝罵、威脅，與為師根本毫不搭嘎。
而那些不會教導學生、不懂得尊重學生、只拿學生當小工對待的人，即使醫學專業水平很高，也不適合、不稱職當導師。
導師把學生當小工，早已不是新鮮事，根源在于對導師的權力沒有有效的制約。
我個人認為，這些行為均應列入導師工作規范予以懲戒。這不僅是個人素質缺陷，也是導師制度設計里的缺失。
三 規培模式給學生和導師造成的系統性困擾
2013年，規培正式成為強制規定，之前是住院醫師培訓。
湘雅采用8年本博連讀，探索“專碩并軌”，將臨床醫學專業碩士研究生教育，與住院醫師規范化培訓結合，學生在畢業時獲得：畢業證、學位證、執業醫師資格證、住培合格證。
該模式是否科學，見仁見智。
但至少應該在該模式運行中，更加合理地協調各項教育、工作、培訓等內容。
不能是上面千頭萬緒，把各項壓力都只是傳遞給學生個人。
試想一個學生，怎么能夠協調臨床值班、門診、聽課、干雜活的時間和精力？
既然是四證一起拿，更應該極大程度地縮小導師個人影響力，充分避免導師一票否決。
有關方面應就該模式的合理運行，給予重視，加以修正。希望看到三方面聯動改進，以避免同類現象再現。
制度、模式是灰色的，但生命之樹應該長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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