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日本北海道警方3月9日逮捕了一名44歲的公司高管。
原因有點陰間：他逼女下屬吃加了昆蟲的火鍋（注：為不可食用的蟲子）。
時間回到2023年5月中旬，小樽市一家公司，一名30多歲的女性被上司逼著吃下了加了蟲子的火鍋。
事發半年后，她才終于跑進警察局。開口第一句話是：“我想辭職，但上司不讓。”
這半年里，她經歷了什么？
01
“懲罰游戲”
這名44歲男高管，身居要職，卻不干人事。
平日里，只要員工工作上出了差錯，他就會以“懲罰”或“債務”的名義要錢。
在他的世界里，員工犯錯不是需要改進的問題，而是需要償還的“債務”。
而吃蟲子，在他眼中也只是對員工的一次無傷大雅的“懲罰游戲”。
被捕后，他說的一句話，更是氣暈一眾網友，他說：“確實讓她吃了蟲子，但沒強迫。”
看，這就是霸凌者的邏輯——我沒逼她，是她自己吃的。
02
為什么當時不反抗？
也有人估計要說了，這么明顯的不合理要求，受害者為什么不反抗呢？
其實很多對日本職場有所了解的朋友應該會猜到：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面對一個掌握你薪酬、晉升、甚至去留權的上司，反抗的代價是什么？她太清楚了。
更可怕的是，這種霸凌被包裝成了“管理”。上司用“懲罰”“債務”這些詞，給自己的行為套上了一層“合理”的外衣。
在大多數日本職場中，指導與職權騷擾的邊界極其模糊。
心理學上的“歸因理論”指出：人對同一行為的解讀，取決于與對方的關系。信得過的人罵你，是“為你好”。信不過的人罵你，就是“欺負我”。
當霸凌被美化成制度，受害者連“我被欺負了”都說不出口。
更殘酷的數據是：在遭受職場霸凌的日本勞動者中，36.9%的人“沒有采取任何行動”，選擇默默忍受。
而當企業接到相關報告時，53.2%的案例“沒有采取任何特別措施”。也就是說，即使受害者鼓起勇氣說出來，多半也是石沉大海。
03
想辭職，卻走不了
據了解，事發后的半年里，這名女下屬不是沒想過離開。
日文報道里那句“想辭職但上司不讓”，直接透露出她的絕望。
在日本職場文化里，辭職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上司可以拖延手續，可以威脅不給離職證明，可以用“債務”的名義把人綁住。
而且，日本企業長期奉行“終身雇用”和“年功序列”制度，員工在同一家公司待到退休是常態，跳槽往往被視為“不忠誠”。
近年來雖然有所松動，但整體而言，日本勞動力的流動性仍遠低于歐美。
這意味著，一旦進入一家黑心企業，想離開的代價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為什么那么多企業縱容霸凌？答案很冷酷，霸凌可以成為企業實現人力控制的工具。
它能把無法忍受的人“自然淘汰”，把能忍受的人變成“有用”的員工。
在這種邏輯下，勞動者的尊嚴，不過是企業運行成本中的最小變量。
04
為什么半年后才報警？
可悲的是，這位受害者最初的沉默，是職場霸凌中最常見的反應。
日本厚生勞動省2023年度的數據顯示，各都道府縣勞動局受理的職場霸凌相關咨詢達72789件，連續三年創下歷史新高。
但要知道，這個數字只占所有受害者的極小比例，據調查顯示，遭受霸凌后向部門咨詢的勞動者僅占3.1%。
也就是說，每100個被欺負的人里，只有3個人會選擇“報警”級別的求助。
好在，近些年日本勞動者意識正在轉變，隨著就業市場流動性提高，“不需要為了留在現職公司而忍耐”的觀念逐漸普及。
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在離職后通過社交媒體曝光自己遭受到的霸凌行為。
而這些改變，無疑是有效的…
2026年10月起，日本將實施新法，首次將“顧客騷擾”納入雇主責任范圍。
而推動法律一步步走向完善的，正是像這位女下屬一樣，最終選擇不再沉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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