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經營行為被錯誤認定傳銷，律師厘清法律邊界，當事人無罪釋放

我經辦過太多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相關案件，有絕境翻盤的欣喜，也有無力回天的遺憾，但最讓我難忘的，還是這起將正常經營誤判為傳銷的案件——當事人從被羈押時的絕望，到拿到不起訴決定書時的失聲痛哭，再到如今重新回歸正常生活，整個過程，不僅是一場法律的博弈，更是一次對“罪與非罪”邊界的精準厘清。今天把這個案例分享出來，不為彰顯業績，只為給那些正深陷此類案件困擾的當事人及家屬，一點信心、一點方向，也想提醒每一位創業者：商業模式創新的同時，一定要守住法律底線，一旦被錯誤立案，切勿慌亂，找對辯護思路，正義終會到來。

案件介紹

案件的當事人姓褚，大家都叫他老褚，是一位做本地農產品產銷的創業者，在當地小有名氣。認識老褚的時候，他已經被公安機關羈押了37天，眼看就要被批準逮捕，他的妻子找到我的時候，眼睛紅腫，說話都帶著哽咽，反復強調“我們家老褚絕對沒有搞傳銷，他就是想讓老鄉們的農產品賣個好價錢，怎么就成了傳銷了？”

接手案件后，我沒有急于下結論，而是第一時間前往看守所會見老褚。隔著厚厚的玻璃，老褚的狀態差得讓人揪心，頭發凌亂，眼神空洞，一見到我就反復辯解，語速快得幾乎讓人聽不清，能看得出來，他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我安撫好他的情緒，一點點引導他講述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才慢慢摸清了案件的全貌。

老褚經營著一家農產品產銷合作社，主要業務是收購本地農戶的蔬菜、水果、土特產，經過簡單加工包裝后，通過線上社群、線下門店兩種方式銷售。為了擴大銷路，他推出了一個“會員分享計劃”：用戶繳納一定金額的會員費，成為合作社會員，不僅能以優惠價購買農產品，還能推薦身邊的人成為會員，每成功推薦一名會員，合作社就會給予推薦人一定比例的傭金，推薦的人越多，傭金比例略有提升，但始終沒有超過產品銷售利潤的合理范圍。同時，會員推薦的人，再推薦新會員，推薦人不會再獲得額外傭金，不存在“層級返利”的情況。

老褚的初衷很簡單，就是想通過這種口碑傳播的方式，讓更多人知道家鄉的農產品，帶動農戶增收，也讓自己的合作社能進一步發展。可誰也沒想到，有幾名會員因為自身購買的農產品出現輕微質量問題（后續核實是物流運輸導致），協商未果后，直接向公安機關舉報，稱老褚的合作社“以繳納會員費為名，拉人頭賺傭金，屬于傳銷”。公安機關接到舉報后，經過初步核查，認為老褚的“會員分享計劃”符合“繳納費用獲得加入資格，以發展人員的數量作為計酬依據”的傳銷特征，遂立案偵查，將老褚刑事拘留。

案件代理過程

拿到案卷材料后，我花了整整三天時間，逐字逐句審閱，反復梳理案件細節，對比傳銷犯罪的構成要件，越看越覺得，這起案件的定性存在明顯問題。很多人，包括部分辦案人員，都容易陷入一個誤區：只要存在“拉人頭、給傭金”的模式，就是傳銷。但事實上，傳銷與正常的分享經濟、合法分銷，有著本質的區別，核心就在于是否以“騙取財物”為目的，是否存在真實的商品交易，計酬依據到底是發展人員的數量，還是實際的銷售業績。

結合本案，我首先明確了辯護核心：老褚的合作社存在真實的經營行為，其“會員分享計劃”本質上是合法的口碑營銷，并非傳銷。為了支撐這個辯護觀點，我和團隊開始了大量的取證工作——我們走訪了合作社的農戶，收集了農產品收購記錄、加工流水、物流憑證，證明合作社確實在從事真實的農產品產銷業務，而非“以經營為名，行傳銷之實”；我們調取了會員注冊信息、傭金發放記錄，仔細核對每一筆傭金的計算依據，發現所有傭金都與會員推薦的實際消費業績掛鉤，而非單純的“拉人頭數量”，且不存在多層級返利的情況，完全不符合《刑法》第224條之一及相關司法解釋中關于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層級化拉人頭、以發展人員數量計酬”的核心特征。

同時，我們還發現，公安機關在案件偵查過程中，存在證據收集不全面、定性偏差的問題。比如，偵查人員僅提取了部分會員的舉報證言，未核實這些會員的實際消費情況，也未調取合作社的實際銷售數據，就僅憑“會員費+推薦傭金”的表面模式，認定其構成傳銷；對于老褚合作社的農產品真實交易情況、盈利來源，未進行深入核查，忽略了“傳銷的核心是騙取財物，而合法經營的核心是通過真實交易獲取利潤”這一關鍵區別。

與檢方積極溝通

在審查逮捕階段，我及時向檢察機關提交了辯護意見和收集到的證據，重點闡述了傳銷與合法分享經濟的法律邊界，明確指出：老褚的合作社有真實的商品（農產品），有合法的經營場所和經營流程，會員費的繳納是為了獲得優惠購買權，而非“入門費”；傭金的發放依據是實際銷售業績，而非發展人員的數量，不存在“引誘參加者繼續發展他人參加、騙取財物”的情形，不符合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的構成要件。同時，我還結合類似案例，向檢察官說明，實踐中，很多合法企業都會采用“會員推薦”的營銷模式，不能簡單將這種模式與傳銷畫等號，否則會嚴重打擊正常的市場經營活動，也違背了刑法的謙抑性原則。

那段時間，我幾乎天天泡在檢察院，與承辦檢察官反復溝通，逐一回應檢察官提出的疑問，補充相關證據，拆解案件的核心爭議點。印象最深的一次，我們圍繞“會員費是否屬于入門費”“傭金計酬依據是否為拉人頭數量”這兩個關鍵問題，溝通了整整一下午，我拿出合作社的會員協議、產品定價單、傭金計算明細，一一論證：會員費可隨時退還，且會員繳納會員費后，能獲得對應的農產品優惠，并非單純的“獲得加入資格”；傭金的計算的核心是推薦會員的實際消費金額，而非推薦人數，這與傳銷“無真實商品、僅靠拉人頭斂財”的本質有著天壤之別，甚至符合《關于辦理組織領導傳銷活動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中“以銷售商品為目的、以銷售業績為計酬依據的單純的‘團隊計酬’式傳銷活動，不作為犯罪處理”的規定。

案件結果（不起訴決定）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我們的不懈努力，檢察機關最終采納了我們的辯護意見，認為現有證據不足以認定老褚的行為構成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依法作出不批準逮捕的決定，老褚被無罪釋放。

案件總結

復盤這起案件，我感慨良多。在司法實踐中，類似老褚這樣，因正常經營模式被錯誤認定為傳銷的案件，并不少見。很多創業者、經營者，出于擴大銷路、提升品牌影響力的目的，推出的營銷模式，往往會帶有“分享、推薦”的元素，而這些元素，很容易被誤解為“拉人頭”，進而被錯誤立案偵查。這也提醒每一位經營者，在設計商業模式時，一定要提前做好合規審查，明確區分“合法分享營銷”與“傳銷”的邊界，避免觸碰法律紅線——簡單來說，核心就是三點：是否有真實的商品或服務，是否以騙取財物為目的，計酬依據是發展人員的數量，還是實際的銷售業績，這也是區分合法經營與傳銷的關鍵標尺，更是我們辯護工作中最核心的突破口。

同時，也想給那些正深陷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指控的當事人及家屬提個醒：一旦被立案偵查，不要恐慌，更不要盲目認罪認罰，一定要第一時間委托專業的辯護律師介入。傳銷案件的定性往往比較復雜，尤其是新型商業模式下的傳銷認定，更需要律師結合案件細節、證據情況，精準厘清法律邊界，找到辯護突破口。我始終堅信，每一起案件都有其獨特性，每一位當事人都有獲得公平審判的權利，只要我們堅持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精準拆解案件爭議點，就一定能守護好當事人的合法權益，讓正義不缺席。

最后，我想說，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的辯護，從來不是簡單的“無罪辯護”，而是對法律邊界的精準把握，對案件細節的極致追求，對當事人權益的全力守護。未來，我還會繼續深耕這一領域，用自己的專業經驗，幫助更多深陷困境的當事人及家屬，厘清法律邊界，擺脫案件困擾，也希望通過分享這些成功案例，讓更多人了解傳銷犯罪的法律規定，避免因誤解而陷入法律風險，讓合法經營得到應有的保護，讓司法公正照亮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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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林智敏律師，廣東廣信君達律師事務所合伙人，中國刑事辯護領域深耕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辯護的領軍型專家，專注于傳銷犯罪與合法經營邊界的前沿研究與出罪路徑構建。其以“穿透式實質審查”為核心辯護方法論，獨創“商品真實性、計酬來源、主體身份”三把辯護手術刀，精準解構復雜商業架構，直擊案件定性核心，為當事人構建堅不可摧的辯護防線。

林智敏律師深耕該領域多年，擅長處理“正常經營誤判傳銷”類疑難案件，憑借對商業邏輯的深刻洞察與法理的精準把握，成功辦理多起重大疑難傳銷案件無罪、罪輕辯護，推動該類案件司法審查向“實質重于形式”精細化演進。其辯護思路與實務觀點兼具專業性與指導性，常被作為同類案件辯護范本，在業內享有極高權威性與影響力，始終以極致專業守護當事人合法權益，厘清法律邊界，規避冤假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