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清明至,春風(fēng)拂長安,千里寄哀思。遠(yuǎn)離故鄉(xiāng)徐州,作為深耕西部文化傳播數(shù)十載的傳媒人,多年來我行走在三秦大地上,品讀歷史文脈,感悟民俗傳承,始終深知清明這個節(jié)氣,從來不止是時序更迭的標(biāo)記,更是中華民族慎終追遠(yuǎn)、感念祖恩的精神歸期。它承載著我們對先人的緬懷,對親情的珍視,更藏著刻在骨子里的家風(fēng)傳承與感恩初心,而于我而言,這份感念,最濃最深的,始終系于我的奶奶高貴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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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西安這座千年古都,清明的風(fēng)里都裹挾著厚重的人文氣息。街頭巷尾,人們以不同方式遙寄思念,有的奔赴墓園祭掃,有的以心為祭追思,而我,選擇在西安仁義村的十字路口,為奶奶燒上紙錢,換上春衣。這個尋常的路口,沒有墓園的肅穆碑石,卻成了我與奶奶隔空對話的精神之地,每一次駐足,每一次躬身,都是在訴說心底從未消散的思念,都是在感念她傾盡一生給予的養(yǎng)育深恩。紙錢燃起的星火搖曳,春衣化作青煙一縷,思緒瞬間被拉回那些被奶奶緊緊包裹的歲月,樁樁件件,皆是她掏心掏肺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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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幼便在奶奶身邊長大,爸媽早在我兩歲時離婚,是奶奶高貴萍用她瘦弱的身軀,為我撐起了整個童年的晴空。奶奶一生樸實,沒進過學(xué)堂識文斷字,卻把所有的溫柔和力氣,都花在了照顧我的衣食住行上。那時候家里條件清苦,奶奶總能變著法子給我改善伙食,清晨天還沒亮,她就摸著黑起身,在小小的灶臺前忙碌,熬一鍋軟糯的玉米粥,烙一張噴香的煎餅,哪怕自己啃粗糧窩窩頭,也要把最香最暖的飯菜端到我面前,看著我狼吞虎咽,她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冬天的清晨格外寒冷,她總會提前把我的棉衣棉褲捂在懷里焐熱,再小心翼翼地幫我穿上,生怕一絲涼氣凍著我,那雙布滿老繭、粗糙干裂的手,觸碰我的時候卻總是輕之又輕,滿是心疼。
年少時貪玩,總愛跟著伙伴在村里跑跳嬉鬧,磕磕碰碰是常事。每次我?guī)е簧砟嗤痢⒖拗芑丶遥棠虖牟粫?zé)罵我,只會一邊心疼地擦拭我的傷口,輕輕吹著疼處,一邊柔聲哄我,再從柜子里翻出藏了許久的糖果,塞進我手里,讓我破涕為笑。放學(xué)路上偶遇風(fēng)雨,我總能在學(xué)校門口看到奶奶撐著舊雨傘的身影,她怕我淋著,總是把傘往我這邊傾,自己半邊身子濕透,卻笑著說自己不冷。晚上我趴在破舊的木桌上寫作業(yè),奶奶就坐在一旁,就著昏黃的燈光,默默為我縫補磨破的衣角、磨壞的鞋子,一針一線,都藏著她對我無微不至的牽掛。她不懂課本上的知識,沒法輔導(dǎo)我的功課,卻總會叮囑我:“孫兒要好好讀書,將來做個有出息的人,做人要堂堂正正,要懂得感恩,不能忘了別人的好。”這些最樸素的話語,成了我人生最初的啟蒙,比任何道理都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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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愛,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而是藏在日復(fù)一日的瑣碎里。她省吃儉用,舍不得給自己添一件新衣服,卻總會悄悄給我買新書包、新文具;我生病發(fā)燒時,她整夜整夜守在床邊,用濕毛巾給我物理降溫,抱著我輕聲哼唱民謠,急得偷偷抹眼淚,恨不得替我承受所有病痛;長大些我遠(yuǎn)赴外地求學(xué)、打拼,每次回家,奶奶都早早站在村口等候,拉著我的手問長問短,把攢了許久的好吃的一股腦塞給我,臨走時還要往我包里塞滿干糧,站在門口望著我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她從不奢求我能大富大貴,只盼我平安健康,這份不求回報、傾盡所有的養(yǎng)育之恩,是我一生都償還不盡的深情。
后來我投身傳媒行業(yè),輾轉(zhuǎn)西部各地,忙著做新聞、做文化傳播,陪伴奶奶的日子越來越少,總想著等事業(yè)穩(wěn)定、等有空了,好好陪她享享清福,可歲月無情,終究沒能留住她。如今,我扎根西安,在這座城市深耕事業(yè),再也看不到那個翹首盼我歸、為我溫飯暖衣的身影,再也聽不到她溫柔的叮囑和爽朗的笑聲。
站在仁義村的十字路口,春風(fēng)拂面,卻吹不散心底的思念。我小心翼翼地擺好紙錢,疊好春衣,一點點點燃,火苗跳動,像是奶奶溫柔的目光。青煙裊裊升起,帶著我無盡的牽掛與思念,飄向天際,我輕聲念叨,愿奶奶在另一個世界,衣食無憂,冷暖安康,不用再為生活操勞,不用再為兒孫牽掛。這一刻,沒有傳媒人的身份光環(huán),沒有文化學(xué)者的理性思索,我只是一個思念奶奶、感念奶奶養(yǎng)育之恩的孩子,滿心都是愧疚與不舍,都是對奶奶深深的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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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歲月清貧,家中沒有留下一張我與奶奶的合影舊照,這成了我心底多年難以釋懷的遺憾。如今借著現(xiàn)代AI科技的溫柔助力,終于合成了數(shù)張祖孫相伴的暖心相片。照片成型的那一刻,積攢多年的思念瞬間決堤,讓我忍不住淚濕眼眶、當(dāng)場哽咽奔涌。這份跨越時光拼湊的團圓畫面,真切又溫暖,萬般情愫交織心頭,滋味格外動容,也讓我對奶奶的想念,有了具象可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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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文化學(xué)者,我常說,傳統(tǒng)文化的根,就藏在這些代代相傳的民俗與情感里,慎終追遠(yuǎn),不是拘泥于形式,而是讓我們不忘來路,不忘先人恩澤,把家風(fēng)家訓(xùn)代代傳承下去。而于我個人,奶奶高貴萍便是我心中最珍貴的祖恩,她用一生的辛勞養(yǎng)育我長大,用最質(zhì)樸的善良教會我做人,這份恩情,早已融入我的血脈,成為我行走世間、堅守初心的力量。
清明風(fēng)暖,思念綿長;祖恩浩蕩,永不敢忘。奶奶,您的養(yǎng)育之恩,孫兒銘記一生,從未忘懷。愿天堂沒有病痛,愿您一切安好,若有來生,我還想做您的孫兒,好好陪伴您,孝敬您,彌補此生所有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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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踐行者、著名文化學(xué)者、詞作家、書法家、創(chuàng)意龍書創(chuàng)始人、特約評論員、香港中文大學(xué)客座教授、老子故里文化顧問、兩漢三國文化推廣大使、陜西文旅推廣大使、西部新聞網(wǎng)總編輯張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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