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怎么這么瘦?"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冰箱里有排骨,我教你燉。"
她說著,伸手去端茶杯。
手穿過了杯子。
2.
我尖叫了一聲,拖鞋飛出去砸在墻上。
老太太看了一眼拖鞋,又看了一眼我。
"大半夜的,叫什么叫。"
我轉(zhuǎn)身就跑。
跑到臥室,把門反鎖,背靠著門喘氣。
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門外傳來老太太的聲音。
"丫頭,你跑什么?我又不咬人。"
"你……你是鬼!"
"鬼怎么了?鬼就不能跟你說話了?"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
好。冷靜。
我是成年人。我買了一套兇宅。現(xiàn)在兇宅的前房東出現(xiàn)了。
這很合理。
不,這一點都不合理。
"丫頭,你開門。我跟你說個事。"
"不開!"
"你不開門我也能進(jìn)去,我是鬼。"
我愣了一下。
門沒開,但老太太已經(jīng)站在我面前了。
穿過門進(jìn)來的。
我又尖叫了一聲。
"行了行了,別叫了,鄰居該報警了。"
老太太在我對面的地上坐下來,盤著腿,姿勢比我還自在。
"我叫周秀蘭,這房子以前是我的。我在這住了四十年,死也死在這。"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你為什么還在這?"
"走不了。綁在這房子里了。"
"綁?誰綁的?"
"誰知道呢。可能是閻王忘了收我,也可能是我自己不想走。"
她看了看四周。
"這房子我打掃了四十年,舍不得。"
我盯著她,慢慢冷靜下來。
她確實不像恐怖片里的鬼。
沒有披頭散發(fā),沒有滿臉血,沒有爬著走。
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穿著碎花襯衫,說話帶點口音。
"你不害我?"
"害你干嘛?你又沒得罪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而且你心善。上次那個炒房客,一進(jìn)門就盤算怎么加價賣,我讓他摔了一跤。"
"那是你干的?!"
"活該。我的房子,不是給他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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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去上班。
一夜沒睡好,腦子里全是周婆婆的臉。
出門前,她在浴室鏡子上寫了一行字。
我刷牙的時候看到的,差點把牙刷吞了。
鏡子上寫著:走文昌路,別走平安街。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聽了她的。
繞了五分鐘的路,從文昌路走。
到公司才知道——平安街今天早上爆了水管,堵了兩個小時,半個公司的人都遲到了。
而我,提前十分鐘到的。
剛好趕上老板臨時開會點名。
老板掃了一圈,只有我和另外兩個人到了。
"喬安,不錯,有時間觀念。"
我笑了笑,心里在想:這是巧合嗎?
下班回家,周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
對,她能開電視。雖然手穿不過實物,但她能控制電器開關(guān)。
"婆婆,你怎么知道平安街今天堵?"
"我不知道。但那條街的水管三十年沒換了,早該爆了。"
"……你在這住了四十年,連水管的年齡都知道?"
"我跟你說,這小區(qū)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
她換了個臺,換到了財經(jīng)頻道。
"對了,冰箱里有排骨。明天我教你燉。"
"你教我?"
"我在鏡子上寫步驟,你照著做。"
我看了一眼浴室方向。
"你還會做飯?"
"我活著的時候做了四十年飯,死了也沒忘。就是動不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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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照著鏡子上的菜譜燉了一鍋排骨湯。
周婆婆在旁邊指揮。
"鹽少了。"
"火大了。"
"焯水的時候要冷水下鍋,跟你說了幾遍了。"
我手忙腳亂地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端著碗坐在桌前,喝了一口。
鮮得我差點哭出來。
不是因為好喝。
是因為我來這個城市兩年了,第一次有人教我做飯。
好日子沒過幾天,公司開始裁員了。
"末位淘汰,按入職時間排。"
主管在群里發(fā)了通知,語氣冷冰冰的。
我是最后進(jìn)來的。
鐵定第一個被裁。
晚上回到家,我癱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周婆婆飄過來,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蔫了吧唧的。"
"要被裁員了。"
"裁你?憑什么?"
"憑我是最后來的。"
周婆婆哼了一聲。
"那就換一個。這破公司有什么好待的。"
"說得輕巧,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你等著。"
她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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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被手機(jī)的震動吵醒。
拿起來一看,屏幕自動亮著,打開了一個招聘網(wǎng)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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