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江靈歌沒想到會再遇到高中時的暗戀對象沈聿安。
更沒想到，他的生命所剩無幾。
而她，是他的主刀醫生。
如果重逢注定是一場更盛大的別離。
那她真的很后悔，沒在十二年前就告訴他：我愛你。
……
“江醫生，昨天新接的心臟病重癥病人，正在三樓進行專家會診，就等你了。”
江靈歌剛參加完研討會回到醫院，科室的助理就遞上一份病例。
她忙換上白大褂，一邊走一邊接過報告仔細查看。
可看到患者姓名時，她的心猛地一顫：“沈聿安？”
這三個字在她心底壓了十二年。
從十八歲的盛夏，壓到三十歲的深秋，壓得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念起。
恍惚一瞬，江靈歌攥緊報告的手又松開。
不會是他，聽說他高中畢業之后就出國留學，前程似錦。
可江靈歌心里那份僥幸卻在推開重癥監護室會診門的那一刻，化成了齏粉。
真的是他。
那個她暗戀了整整十二年，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沈聿安。
病床上的男人此刻正閉著眼輸液，沉沉熟睡著。
他眉骨依舊鋒利，就連鼻梁的弧度都還是江靈歌記憶里的模樣。
唯獨不同的，是消瘦臉上那過分病態的蒼白。
她曾經無數次期待過、幻想過和他重逢。
或許是陽光正好的街頭，或許是功成名就的同學聚會，他們從容寒暄。
卻從未想過是在彌漫著消毒水味的病房里，他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
病房里的專家正在低聲討論病情。
看見江靈歌，她的老師同時也是這家醫院的院長招招手。
“靈歌，你來看看病人的情況。”
江靈歌幾乎是僵硬著上前，憑著職業本能小心翼翼把聽診器放在沈聿安心口。
他似乎被突如其來的觸碰驚擾，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靈歌的心驟然漏跳了一拍。
那雙曾經盛著少年意氣的桃花眼，如今蒙著一層病氣的霧。
他視線落在她臉上，微微頓住。
幾秒鐘后，一個帶著沙啞的聲音，輕輕喚出了她的名字：“江靈歌？”
他還記得她。
這個認知像一把軟刀，猝不及防地捅進江靈歌的心口，酸意瞬間漫上眼眶。
畢竟高中時期，他成績好，長相好，運動好，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
而她只是一個除了學習能拿出手，就沒有任何亮點，永遠躲在角落的同班同學。
江靈歌收回聽診器站直身體，艱難地扯出一抹笑。
“是我，沈聿安，好久不見。”
沈聿安也歪頭笑了笑，仿佛是老友偶遇的敘舊。
“你在這家醫院工作？”
江靈歌眨眨眼，壓下涌上的酸澀：“嗯，畢業后就在這里了。”
這時，院長開了口：“靈歌，你認識這位患者？”
她輕輕點頭，盡量不帶情緒：“老同學。”
院長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聿安，又看向江靈歌。
“你剛剛看了患者的報告，也已經見到了病人，跟我說說看，你是什么想法？”
江靈歌攥緊手，掌心傳來刺痛的同時，人也清醒了幾分。
“患者目前已經出現了心衰癥狀，必須盡快心臟移植手術。”
其他提前看過的主任教授都點點頭，顯然是贊同她的診斷。
院長沖沈聿安解釋：“小沈，你放心，江醫生是我們醫院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也是心外科的一把刀。”
沈聿安的薄唇沒有什么血色，他盯著江靈歌看了半晌，最后輕輕勾唇。
“所以，我的手術是江醫生來做？手術成功率是多少？”
這樣的問題江靈歌曾經被問過無數次。
但此時此刻，她的喉嚨像是被人緊緊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手術成功率，極低。
望向那雙年少時因怯懦而不敢對上的眼，遺憾化作刺骨的疼。
她深吸一口氣：“是我，我會竭盡全力。”
沈聿安沉默了幾秒，江靈歌莫名覺得有些難熬。
就在她想再說些什么時，他卻點點頭，聲音清晰：“好，那就辛苦江醫生了。”
江靈歌懸了半天的心，猛地落回原處，卻還是沉甸甸的。
會診結束，她渾渾噩噩回到辦公室，從系統里調出了沈聿安的電子病歷。
診療卡的照片上，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沖著鏡頭勾起淺笑。
這令她不自覺地想起年少時意氣風發的沈聿安。
那時的他輕易就能投出令女生尖叫的三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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