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故宮、大運河到昆侖，優酷拓寬人文節目表達邊界

作者|尖椒

“幾千年以來，中國人一直在說昆侖、尋昆侖、畫昆侖、寫昆侖，到底什么是昆侖？我們該怎么理解它和親近它？”

不久前，娛樂資本論對話優酷人文節目《何處是昆侖》制片人孟妍和導演吳琦，他們表示，《何處是昆侖》團隊在做觀眾調研時發現，來自游戲、文學作品中的昆侖意象，幾乎構成了年輕觀眾對昆侖的全部想象。

但昆侖遠不止如此。因此優酷人文啟動了《何處是昆侖》這一新項目，在《閃耀吧！大運河》和《故宮守護者》之后，嘗試用不同以往的創新手法拆解“昆侖”這一文化地標。

“昆侖”并非具象的地理標識，而是一個抽象甚至鮮被明確定義的文化意象。要將它轉化為視聽表達，本身就是一次挑戰。

為此，節目在策劃之初確立了幾個方向：一是定位升級，既保留談話節目的思辨優勢，又注入學術厚度，邀請學術大咖與多元嘉賓來對談、分享、探尋；二是敘事創新，《何處是昆侖》從抽象概念出發，想完成從“看見文明”到“理解文明”的升級；三是形式突破，借助AIGC等技術手段，結合文旅融合的場景延伸，拓寬人文綜藝的表達邊界。

在當下，人文節目始終要解決如何鏈接當下受眾，尤其是年輕觀眾的問題。

制片人孟妍告訴娛樂資本論，節目試圖傳遞這樣一種信念：年輕觀眾們關于自我與世界的迷茫并非個體獨有的，也不僅是這個時代獨有的，遠在千萬年前，古人也有一樣的困惑與迷茫。古人解決問題的方式與面對困難的力量，將會成為當代年輕人的“精神充電樁”。

從“看見文明”轉向“理解文明”

“昆侖是什么？”

作為深耕人文節目30余年、對中華文化頗有研究的導演，吳琦自認，在接到這個命題前，他未對昆侖有過清晰的認知。以他的知識儲備尚且如此，更大眾的層面，對昆侖文化有全面認知的人更少。

在數千年歷史中，昆侖實際上深度塑造了中國人的世界觀乃至家國認同，卻鮮有視聽節目對其進行系統性、綜合性的呈現，成為中華文明大眾傳播中的一塊關鍵空白。

回望優酷人文此前的節目，《閃耀吧！中華文明》《閃耀吧！大運河》《故宮守護者》《鏘鏘行天下》等作品，均屬于文明地標類節目。這類節目聚焦看得見、摸得著的物理存在，有著清晰的地理邊界與豐富的物質遺產，核心解決的是“我們的文明有什么”的問題。

但昆侖沒有運河、故宮這樣的實體，只有“萬山之宗、萬水之源”這樣抽象的概念，甚至地理上的昆侖山，也是后人命名而來，只能代表昆侖文化的一個側面。

因此，《何處是昆侖》更想回答“我們的文明為什么這么偉大”的問題，從更宏觀的層面探尋中華文明的源頭，如同當代的“尋根文學”。正如制片人孟妍所言：“大運河是文明的動脈，故宮是文明的心臟，而昆侖是需要大眾去了解和點燃的文明的靈魂。”

籌備期間，吳琦導演為這一主題研讀超百萬字資料，摘抄筆記達22萬余字。在深度研究后他發現，昆侖文化的演變本身，經歷了從基于信仰建構的虛擬神山，到漢武帝欽定的真實地理意義上的昆侖山，再到融入民族血脈的精神圖騰，這樣“虛-實-虛”的復合過程，與中華文明的產生是同構的。

導演吳琦

更何況，在節目的前期調研中，團隊發現年輕人對昆侖的認知主要來自游戲和網文，將昆侖視為藏有上古神獸、尋寶秘境的修仙副本，他們熟知西王母、《山海經》等相關符號，卻講不清這些符號與昆侖的深層關聯，學校課堂上中也缺少對這一文化體系的系統講解。

同時，即使現在網上已經有不少討論昆侖文化的短視頻內容，但長視頻能提供更系統、厚重的知識結構，建立權威性和公共性，也能夠吸納博主、學者、演員等多方力量，構建多聲部對話的空間，將碎片化認知轉化為系統理解。

因此，一檔聚焦昆侖文化的長視頻人文節目《何處是昆侖》應運而生。

用“拼貼”解鎖人文綜藝新玩法

孟妍表示，《何處是昆侖》最大的難點就是如何把一個抽象的精神圖騰轉化為一個可感知的視聽語言——“昆侖”首先需要被建構，先要在人們心中搭建起一個可感知的昆侖文化，再逐步解析其精神內核和文明價值。

“每個人提到昆侖時，都會有個小的觸達點，但每個點又無法代替全部昆侖，只是整個文化體系的一個部分，如何將這種散落的點共同拼湊成一個關于昆侖的圖像？”策劃時，吳琦導演想到，可以用美術中“點彩派”的拼貼方式破題：點彩派畫作湊近看，色塊是獨立而零散的，但退到全景觀看，色塊便構成了完整的畫作。

《何處是昆侖》也試圖以這種“點彩”的方式，找到昆侖文化與大眾認知的交叉點，從神話、天文、地理、玉文化、民族融合、文學精神等各個維度，逐步建構起昆侖文化的內核。

這種方式也更具體地體現在節目形式上。

首先是圓桌對談環節，負責從學術角度來解答昆侖文化相關問題，匯聚深耕專業領域的學術大咖、懂年輕語態的知識博主、有洞見的文化名人與自帶大眾關注度的演藝明星，形成多視角的對話場。

除了深度的談話環節，《何處是昆侖》還希望用視覺元素來呈現昆侖文化與當代人的生活方式、觀念更直接的鏈接。

因此，“時間旅行”部分計劃以舞臺戲劇、AIGC動畫等形式重現歷史場景，找到昆侖文化中具有強敘事性的部分，比如可以還原上古先民如何觀測天象，還有后羿射日、漢武帝探尋昆侖等經典故事，填補純文字、純理論無法視覺化表達的空白。

如果說“時間旅行”是時間的位移，“空間尋蹤”就是空間的位移，這個部分會邀請明星、知識博主、旅行博主等去探訪昆侖山的源頭，去博物館、考古現場，身臨其境地體驗昆侖文化的演變。

第13屆中國網絡視聽大會上《何處是昆侖》啟動儀式

“當下人文節目的敘事、拍攝手法已近乎窮盡，我們只是調配出更合適的創作配方，探索創新可能。這是一檔‘集大成’的節目，所有形式都只為了內容表達而服務。此次我們不僅在內容上采用融合邏輯，話語表達上同樣如此，希望以學者、攝影師、知識博主、演藝明星等不同群體的視角與語言，共同構筑屬于昆侖的故事。”吳琦導演表示。

一檔講昆侖文化的節目，如何連接年輕人？

在當下充滿不確定性、科技快速發展帶來社會大變局的時代，信息爆炸帶來海量真假難辨的冗余內容，快節奏的生活讓年輕群體普遍陷入迷茫、焦慮的狀態。

年輕人在精神層面追尋“精神圖騰”的需求愈發迫切。他們或許并非執著于找到地理意義上的“昆侖神山”，而是尋求一份刻在基因里的文化認同感。

昆侖文化就有可能成為當下年輕人的“精神充電樁”，其源遠流長的歷史與豐富的內涵，可以為年輕人提供穩定內心的錨點，在紛繁復雜的信息洪流中，找回文化自信，對抗浮躁的人心與復雜的社會。

那如何能讓今天的人，尤其是年輕觀眾，愿意走近、理解昆侖文化，并從中獲得共鳴？這是《何處是昆侖》團隊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孟妍表示，《何處是昆侖》想將昆侖文化作為一面映照古今的鏡子，比如通過展現上古神話中人物面對困難與困惑時的思考與抉擇，提供一種“你不是一個人”的跨越時空的鏈接感，能將抽象的昆侖精神，轉化為具體可感的精神支撐。

同時，年輕觀眾也能在節目之中獲得關于美學的感知力和想象力。比如現在年輕觀眾喜歡的國風、漢服、東方玄幻元素等，大多都與昆侖相關。

“其實今天年輕人所理解的美，是過去千萬年以來中國人所積累的美學基因，這種天人合一的浪漫可以給年輕人文化自豪感，也可以給他們創作的靈感。”孟妍表示。

最后，節目希望能鼓勵年輕人分享“自己心中的昆侖”：可能是家鄉山水、一段家族的傳說或個人旅行中私人化的感受體驗，通過“何處是昆侖？處處是昆侖。”的開放式追問，引導年輕人構建屬于自己的昆侖文化，實現從觀看者到參與者的身份轉變，完成文化認同與自我表達的雙重連接。

第13屆中國網絡視聽大會“中華文明當代敘事與視聽精品創作研討會”

在當下的視聽內容傳播中，大眾更愿意接受潤物無聲的傳遞，排斥單向度的知識灌輸。同時，枯燥、長篇、深度的學術觀點，如何轉化為年輕態、互動性更強的語言，也是向年輕觀眾傳達的關鍵。

在過去多年的人文節目創作中，吳琦導演曾提出“白膠泥理論”，即考古學家會用白膠泥替代遺失的碎片將陶片黏成一個完整的陶罐。陶片是史實，而白膠泥則是紀錄片創作者重構歷史現場的材料，包括再現和解說詞。

“這次，我要讓白膠泥不僅僅完成一個簡單的粘連。在已有真實考古信息的前提下，希望白膠泥成為一個發光的亮點，變成一個有趣的、彩色的、畫了涂鴉的白膠泥。”吳琦表示，他更想強調昆侖文化的“當代性”，強調今天所處的時空與昆侖文化的關系，并以更友好的內容界面，讓年輕人“無痛”了解昆侖文化。

昆侖文化博大精深、牽涉甚廣，或許6集的內容無法囊括所有。但創作團隊相信，《何處是昆侖》將會成為未來昆侖文化傳播的一次序章，節目的探索過程也將為以視聽語言講好新時代中華文明故事提供一份實踐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