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今年冬天來得特別猛，一夜之間降溫十幾度，早上推開門，冷風灌進領口，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我縮著脖子往車站跑，路上給家里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第三遍的時候，我有點慌了，腦子里開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種念頭。就在準備打第四遍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家里回過來的。
“剛才在陽臺收衣服，沒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笑，背景音是嘩嘩的水聲，大概在洗菜。
我說降溫了，多穿點。那頭說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掛了電話，我站在冷風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回家，看見柜子里那套保暖內衣還疊得整整齊齊，標簽都沒拆。是去年冬天買的，買的時候特意挑的，想著冬天能派上用場。可這次回去一看，還是全新的。
問怎么不穿，說不冷，用不著。可我明明看見家里的溫度計上顯示不到十度，洗菜的水冰得刺手，那雙手一到冬天就裂口子，纏著膠布還在水里泡。
不是不冷。是不舍得穿。
他們那一輩人好像天生就不會對自己好。你給他們買什么東西，本能反應永遠是“花這個錢干啥”。你逼著他們用，他們倒是用了，用得很仔細，仔細到像是在供著什么東西。一套保暖內衣，每次穿完都要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方方正正，舍不得多穿，怕穿舊了。
可衣服不就是用來穿的么？暖和不就是用來用的么？
我站在風里想了很久，又拿起手機，撥了那個號碼。這次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么又打來了？還有啥事？”
“沒事。就是想說，那套保暖內衣趕緊穿上，今天必須穿。”
那頭愣了兩秒，然后笑了：“行行行，穿穿穿，你這孩子……”
掛了電話，我忽然覺得沒那么冷了。不是因為風停了，是因為心里有塊地方被捂熱了。那種熱乎勁兒往上涌，涌到眼眶里，酸酸的。
我使勁吸了吸鼻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朝車站走去。
后來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假期我又回了趟家，開門的時候，看見那套保暖內衣終于穿在了身上。袖子長了一截，領口也松，可看著就是讓人心里踏實。
那天晚上走的時候，我偷偷在枕頭底下塞了一套新的。這回買的是那種方便打理的，扔洗衣機里隨便洗就行。夠舒適，夠軟，夠暖和。
我想，有些東西不用等過年穿，不用等什么特別的日子穿。降溫的今天，降溫的明天，每一個普通的日子，都值得被好好對待，都值得穿得暖暖和和的。
畢竟，你在乎的那個人，也該被暖暖和和地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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