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清明我沒回家。
說出來怕你覺得我不孝,但我真的不知道回去干什么。那個叫"家"的地方,現(xiàn)在只剩下一把我媽的鑰匙,和一張落滿灰的全家福。
我爸是去年冬天走的。我媽更早,三年前。走的時候我沒在身邊,趕回去的時候,遺體已經(jīng)被抬走了。我媽走的時候還給我發(fā)過一條微信,說"今天燉了排骨湯,給你留了一碗"。那條微信我現(xiàn)在還存著,不敢刪。
那些號碼,真的該刪了
整理遺物的時候,我翻出我爸那個老式翻蓋手機。通訊錄里存了300多個號碼,我一個個看,大半不認識。
"王主任""李總""劉處"——我爸一個退休工人,哪來這么多領(lǐng)導(dǎo)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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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問他以前的老同事才知道,那些是他年輕時在廠里的工友,后來企業(yè)倒閉,大家各奔東西,號碼存著存著就存了幾十年。有些人中間換過好幾次號,我爸每次都存新的,舊號也舍不得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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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怎么不去找他們聚聚。他說:"人都走了,找什么呢。"
這句話我琢磨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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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把我爸手機里的號碼都導(dǎo)到我手機里了,尋思萬一有人打電話來呢。結(jié)果一年下來,一個電話都沒有。
我試著打過去,要么是空號,要么是別人接的——"哦,這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
我刪了200個號碼,刪到后來手都在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一個人活到五十歲,認識那么多人,最后真正會在你有事的時候打電話來的,可能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爸媽的電話號碼,我最不敢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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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手機號我一直沒舍得注銷。每個月扣著月租,就是舍不得。
有時候半夜睡不著,我會把她的號碼輸進去,看看那個灰色的頭像。她的微信頭像是一張抱枕的圖片,是我表妹用她年輕時候的照片做的,說她長得像某個明星。
我當時還笑她:"媽,你年輕時候也不好看啊。"
她就拍我一巴掌:"臭小子,你好看!你小時候丑得像個小老頭。"
現(xiàn)在想想,那種被打的感覺,真好。
今年中秋我一個朋友給我打電話,說他爸剛走,他一個人在殯儀館坐了一晚上,沒哭,就是覺得空。
我說我懂。他說他以前不理解為什么有些人去世好幾年了,家屬還能哭得那么厲害。現(xiàn)在他明白了:"不是那個人有多重要,是你跟世界之間,有一根線斷了。"
那個唯一還會打電話的人
上個月,我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是外賣小哥。他說我的外賣放在樓下柜子里超時了,讓我盡快去拿。
掛了電話我突然意識到,除了外賣小哥,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主動給我打電話了。
工作上的事都是微信,朋友們聊天也是微信,偶爾打電話過來的,要么是快遞,要么是詐騙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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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覺得外賣小哥打電話很煩,干嘛不直接放柜子里。現(xiàn)在我倒希望他能多說兩句,比如"今天下雨路滑,您小心點",比如"這份麻辣燙好像多加了一份土豆,您看看夠不夠"。
哪怕只是那句"您好,您的外賣到了",我也覺得挺好的。
通訊錄里最該珍惜的人
我不是在說外賣小哥有多重要。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我們每天刷手機,加了不知道多少人,朋友圈里好幾百個點贊之交,微信里存著一堆備注都懶得改的聯(lián)系人。但真到有事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能讓你心安的人,往往就那么幾個。
而這幾個人里,通常有你的父母。
他們不問你飛得高不高,只問你吃沒吃飽。他們不關(guān)心你銀行卡里有多少數(shù)字,只關(guān)心你今天心情好不好。他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需要你證明自己價值的人。
所以趁他們還在,多打幾個電話吧。
不用聊很久,就說一聲"我吃了""我挺好的""你們注意身體",就夠了。
等他們不在了,你打給誰呢?
通訊錄里那一千個號碼,沒有一個能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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