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有空難新聞出來,評論區總有一類留言被頂到前排:為什么不給乘客配降落傘?飛機要墜毀了,跳傘總比等死強吧?
聽上去挺有道理。一架客機幾十上百條人命,航空公司寧可事后賠幾十億,也不肯在每張座椅底下塞一個傘包。難道真是為了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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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原因有兩個,一個在天上,一個在人性里。
民航客機的巡航高度通常在一萬米左右,這個高度的大氣環境對人類極其不友好。氣壓只有地面的三分之一,含氧量稀薄到人會在幾十秒內失去意識。
氣溫常年零下四五十度,跳出去的一瞬間,裸露的皮膚會被凍傷,肺部吸入冷空氣可能直接受損。這還沒算上八百公里每小時巡航速度帶來的氣流沖擊,人從艙門彈出去,可以說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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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那等飛機降到低空再跳不行嗎?問題來了,絕大多數空難發生在起飛和降落階段,飛機高度本來就只有幾百米。這個高度跳傘,降落傘根本來不及完全打開,人就已經砸在地上了。
現代降落傘的最低安全開傘高度,軍用級別的要求也不低于一百五十米,民用彈射座椅更復雜。幾百米的高度,從離機到開傘再到減速著陸,時間窗口短到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跳傘是一項需要反復訓練的技能。普通人第一次穿上傘包,連背帶怎么扣都不知道。在萬米高空,艙門一開,狂風灌進來,尖叫和哭喊混成一片,讓兩百個驚慌失措的乘客在幾秒鐘之內排好隊、正確離機、拉開傘繩,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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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引出了第二個原因,在人性里。
一架飛機遇到險情,機長的第一任務是挽救飛機,不是組織跳傘。如果乘客知道座椅底下有傘包,艙門一開就能逃生,從險情發生的那一刻起,客艙秩序就會瞬間崩潰。
沒有人會安靜地聽乘務員指揮,所有人都想第一個沖出去。兩百人擠在狹窄的過道里互相踩踏,飛機還沒墜毀,人先把自己折騰沒了。
更關鍵的是,一旦乘客開始跳傘,機長手上最后一張牌就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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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史上大量成功迫降的案例,比如哈德遜河迫降、虹橋機場貨機迫降。靠的都是全體人員在座位上固定好,飛機以可控姿態接觸地面或水面。如果迫降進行到一半,艙門被人從里面打開,客艙瞬間失壓,飛機氣動外形被破壞,原本能活下來的人全得跟著陪葬。
所以民航客機不配降落傘,不是成本問題。在現有的航空安全體系下,把命交給訓練有素的飛行員和經過無數次驗證的迫降程序,生還概率遠高于把傘包塞給一群沒受過任何訓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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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民航的每一條安全規定都是用空難寫成的。不配降落傘這一條,背后沒有哪一場具體的事故,但有一百年來所有空難的共同教訓,在天空和人性之間,永遠不要賭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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