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富貴,真的能壓得人彎了脊梁,碎了膝蓋。
回過神,我小聲說:“舍得的。”
“那皇帝呢?”
我怔住。
太后似乎笑了下,又問我:“皇帝,你也舍得嗎?”
2.
我閉上眼睛。
腦海中恍然間浮現(xiàn),趙潯搬入鳳儀宮那日。
少年死死拽著我的手,聲音哽咽:
“阿棠,你和我一起走吧。”
“娘親不要我了,我不能再沒有你了。”
我沒同意,選擇留在了太后身邊。
大雨瓢潑。
趙潯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似哭似笑,仿佛喪家之犬。
很多年后,也是這樣一個雨天。
太后病重,太醫(yī)卻都在貴妃宮中。
我去求了趙潯。
他身上帶著些許酒氣,靜靜地聽我說完了來意,而后慢條斯理地道:
“可以。”
“你想好,該拿什么來換。”
他垂著眼皮,嘲諷地笑:“朕很想看看,你能為太后做到什么地步。”
青紗帳落了下來。
趙潯的動作很重,幾乎要碾碎我的骨頭。
渾渾噩噩間,我想起太后曾笑著談過為我做的打算:
“哀家會認你做義女,尋一門富貴又安寧的人家,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阿棠,你必會順遂美滿,夫妻和睦,子孫滿堂。”
這一切,都在男人沉重的喘息聲里灰飛煙滅。
饜足過后,趙潯親昵地低頭蹭我,似笑非笑:“你哭什么?”
“難道除了我,你還想過嫁給別的男人?”
“奴婢不敢。”
我扯著嘶啞的嗓子,求他給我個名分。
趙潯并非不負責的人。
這件事,也沒什么為難之處。
可他把玩著我的頭發(fā),笑容涼薄:“你既然那么信任太后,便讓她來求我。”
“只要她求我,我便給你名分。”
3.
我知道趙潯想借此折辱太后。
太后于我有恩,我不愿讓她為難。
這件事就此過去。
直到貴妃蓄意刁難,罰我在太陽下跪了三個時辰。
我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醒來時,趙潯握著我的手,神色是少見的溫和:“阿棠,你有孕了。”
貴妃站在他身旁,輕泣出聲。
趙潯聞聲轉(zhuǎn)身,抱住她溫柔地輕哄。
再看向我時,語氣變得冷淡:
“貴妃還沒有子嗣,你生下這個孩子,便記在她名下。”
皇權(quán)在上,我沒有拒絕的權(quán)力。
只能被關(guān)在養(yǎng)心殿后殿,養(yǎng)胎待產(chǎn)。
太后撐著病體問起,趙潯三言兩語地擋了回去。
兩個孩子一落地,便抱去貴妃宮中。
他垂眼看我,神色淡漠:“從此,你與他們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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