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邊境的神秘族群 | 東南部方言彝族服飾

本文作者：汪鈺程

奉蕎菜為神、以神魚為宴、奏蘆笙為樂、響銅鼓為舞，這是中越邊境地區彝族倮支系與眾不同的文化，神秘而又迷人，令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在云南、廣西兩省（區）與越南交界的地方，分布著一群被稱為“倮人”的特殊彝族支系，在越南則被稱為倮倮族。他們傳統上不過火把節，最隆重的節日是蕎菜節，節日中還會跳葫蘆笙舞和銅鼓舞，并且至今還保留著獨特的蠟染技藝。這些都是其他彝族支系沒有的，是倮支系處于多元文化地區文化交融的產物。

蕎菜節中盛裝的男女老少

倮人實際上不止一個族群，按服飾又分為白倮、花倮、黑倮、高褲腳倮等，且各縣的白倮、花倮所指的族群不一樣，這些族群語言大部分屬于彝語支（也有學者認為屬于單獨的曼子語支），只有西疇的花倮人使用的布賡語屬于南亞語系。本篇除了介紹他稱為倮人的一系列族群外，還會介紹中越邊境一帶被劃歸為彝族的彝語支族群，即普標人和那坡紅彝。

麻栗坡白倮服飾

首先為大家介紹的是倮支系中最出名的麻栗坡白倮，自稱“克列”或“木亞桑”，分布于麻栗坡縣董干鎮以及富寧縣木央鎮，在麻栗坡被稱為“白倮”，在富寧則被稱為“白花倮”。

麻栗坡白倮婦女頭戴蠟染頭帕，頭帕中心有貼布繡小花圖案，并用銀花、流蘇裝飾；上衣為藍染對襟衣，有銀制紐扣，在袖口、衣領、衣襟、衣擺處都有對稱的蠟染和數紗繡圖案；裙子上也有多道蠟染、貼布、挑繡圖案，并用少量花邊裝飾。

麻栗坡白倮男裝也十分特別，男子包方格子花紋頭帕；上身穿三件套對襟衣，最外一件為短袖，里面兩件為長袖，三件衣服的下擺都呈三角形狀，后擺處中間開叉，衣服的蠟染和刺繡工藝與女裝相同，用形似太陽光芒的花紋進行大面積裝飾；腰間系藍染腰帶，腰帶上有五彩挑繡圖案，下穿黑布長褲，褲腳處用少量蠟染圖案裝飾。

麻栗坡白倮女子服飾

麻栗坡白倮女童上衣與成年人基本一致，但形制為套頭衫，僅有胸口有幾顆扣子

另一種款式的麻栗坡白倮童裝

麻栗坡白倮節日祭祀時所穿的大貫頭衣，上面有許多拼布幾何圖案

麻栗坡白倮婦女的另一種大貫頭衣，以蠟染漩渦花紋為主

麻栗坡白倮婦女的小貫頭衣，兼有蠟染、刺繡、拼布等多種工藝

麻栗坡白倮男子服飾

麻栗坡白倮男子上衣，因有三件套，又被稱作“三滴水”

富寧白倮服飾

富寧白倮自稱“蒙歹”，主要分布于富寧縣木央鎮和廣南縣八寶鎮等地。

富寧白倮的服飾形制與麻栗坡白倮很像，女裝都是用手工染織布做成的衣裙。富寧白倮的女裝分為盛裝和便裝，盛裝時包綴飄帶流蘇的頭帕，衣服上用繁復的刺繡圖案、織錦和花邊裝飾，裙子上也有多道貼布、刺繡和蠟染圖案裝飾；便裝衣服則比較素雅，僅用少量花邊裝飾，裙子也是全素的。

男裝與麻栗坡白倮的也類似，上身穿對襟長袖衣，用刺繡或蠟染龍紋裝飾，系綴流蘇的刺繡腰帶；下裝為闊腿褲，褲腿上也有蠟染和刺繡圖案。

富寧白倮女盛裝，盛裝時胸前還會戴銀鏈、銀鎖等裝飾物

富寧白倮還會用綢緞做衣服，圖中為女子所穿的陰陽服，用不同顏色的布拼在一起，可保佑身體不好的人長命百歲

富寧白倮女子便裝，富寧白倮女子的上衣除對襟外，還有偏襟款式，盛裝和便裝都有

富寧白倮蠟染和刺繡兩種工藝的龍紋上衣

富寧白倮男裝長褲

富寧白倮男女盛裝時都會在頭上包一種綴滿銀飾的頭帕，顯得更加華麗

富寧白倮的男童頭飾用緞子布制成圓盤樣式，并綴許多銀飾和彩線流蘇

富寧白倮女子隆重場合時，還會將刺繡云肩纏于頭上，顯得更加雍容華貴，婚禮時還會穿馬面裙

高褲腳彝服飾

高褲腳倮又叫高褲腳彝，自稱“蒙空”、“末昂”或“芒佐”，分布于云南富寧縣板侖鄉和廣西那坡縣城廂鎮一帶，在廣西被稱作“白彝”。

高褲腳彝女子日常包格子布包頭，或再加一塊黑布包頭；上衣為長袖無扣對襟衣，衣襟和衣袖上用挑花圖案和小錫花裝飾，內搭肚兜，肚兜用花布和白布縫成，白布上有數紗繡花紋；系兩條腰帶，腰帶用多種顏色的布條拼成，并用多個圓形錫花和小錫花裝飾，下穿黑色土布短褲。

高褲腳彝女子服飾

高褲腳彝女子盛裝時還會再胸前佩戴銀牌和銀鏈裝飾

高褲腳彝女子盛裝時的腰帶要纏在木質的腰環上，據說是由古代的戰服演變而來的

那坡白彝服飾與富寧高褲腳彝基本一致，比較明顯的區別在于那坡白彝的翻領上還有銀飾

高褲腳彝女子跳宮節祭祀時所穿的貫頭衣，用精美神秘的蠟染和刺繡圖案進行裝飾

跳宮節時參與祭祀的婦女除了服裝與其他人不同外，還會佩戴更多的銀飾，頭上還要插雞毛和假花作裝飾

如今高褲腳彝除了用白布做衣服外，還會穿綠色、粉色等多種顏色的衣服

高褲腳彝男子的服飾比較簡單，頭上包白布包頭，穿黑色對襟上衣和黑色長褲，衣服袖口和衣擺處有少量數紗繡裝飾，衣襟處鑲數粒裝飾性銀扣，打白布綁腿，節日時還會掛一條格子布圍巾

那坡達臘屯白彝男子的節日祭祀服飾比較特別，頭上裹白布包頭，穿白色長衫，肩上披兩塊寬幅條紋和格子織布，腰間系多條裝飾流蘇的五彩飄帶

西疇花倮服飾

在彝族倮支系眾多的分支族群中，最特別的當屬西疇花倮。他們分布于西疇縣雞街鄉和廣南縣那灑、篆角等鄉鎮，自稱“布賡”，語言屬于南亞語系，但因與周邊其他倮支系一樣過蕎菜節，且有“倮人”的認同，也被劃歸彝族。

西疇花倮女子的上衣和腰帶都是用各式各樣三角形的花布拼接而成，并裝飾有圓形的雀眼繡花圖案；下穿黑布百褶長裙，綁腿套上也有與衣服上相同的繡花圖案；頭飾和綁腿帶上有很多串珠和紅纓穗，服飾整體呈鮮艷的紅色。

西疇花倮女子的上衣，領口呈交領，但在側邊有幾顆紐扣

西疇花倮女子的頭飾是將縫有紅纓穗的白底繡花布包在頭上，頭頂立起一個紅纓柱，并綴串珠和花布條

西疇花倮女子服飾

西疇花倮的挎包上除了紅纓穗和刺繡之外，還會用許多海貝拼成四瓣花裝飾

廣南花倮服飾

廣南縣的花倮又被稱為“叟人”，自稱“嘎蘇”，分布于廣南縣南屏鎮一帶，是廣南縣特有的彝族支系。

廣南花倮女子上衣與西疇花倮類似，領口形似交領，但側邊有紐扣，袖口、領口、衣擺處用花布拼接；前后系兩塊圍腰，前圍腰中心為白布，周圍拼一圈花布，綴兩條或數條貼布繡飄帶，并綴彩線流蘇簇裝飾，后圍腰上有細密的數紗繡和貼布繡圖案。

廣南花倮女上衣及后圍腰

廣南花倮女子前圍腰

廣南花倮女子傳統的黑白兩色拼布長裙現已失傳，改穿長褲

廣南花倮女子的頭飾為黑布包頭，額前包一塊用刺繡和彩線流蘇簇裝飾的帶子

富寧花倮服飾

富寧縣的花倮自稱“克歹麻幾”，又叫“狗爪麻幾”，分布于富寧縣田蓬鎮、麻栗坡縣董干鎮及越南河江省。

富寧花倮女子包長頭帕，頭帕用土布制成，上面用刺繡和蠟染圖案裝飾，繡法和圖案與富寧白倮的刺繡類似，兩端綴彩色布條；上衣為對襟長袖衣，腋下多出一塊布，衣袖上的刺繡圖案與頭帕上的類似，衣襟和后背上用漸變色數紗繡裝飾，衣服下擺綴許多草珠子；圍裙上兼有兩種繡法和圖案，與衣服上的相同，長褲上則用五彩三角形布片組合成的貼布繡幾何圖案進行裝飾。

富寧花倮女子服飾

富寧花倮女子的長褲除貼布繡外，還有與頭帕、衣服上相同的網繡圖案裝飾

富寧花倮女子的圍腰是從后往前圍，包裹住臀部

麻栗坡董干鎮的花倮和越南倮倮族的服飾是一樣的，與富寧花倮服飾結構一致，但上衣、頭帕和圍裙上均用大面積貼布繡圖案裝飾

富寧縣是倮支系分支和人口最多的一個縣，在富寧倮支系統稱為“蒙帕”。

富寧黑彝服飾

除了上述分支族群外，富寧還有一支自稱“克拖麻幾”，又叫“裹腳麻幾”，他稱“黑倮”或“黑彝”的彝族支系。富寧黑彝分布于富寧縣木央鎮、麻栗坡縣董干鎮以及鄰近的越南境內，在越南也被劃歸為倮倮族。

富寧黑彝包長條狀繡花頭帕，頭帕上還縫多個紐扣和彩色布條裝飾；上衣為長袖套頭短衣，領口處拼黑布和花布，正面和背面各有一塊繡花裝飾，為絲線挑花的風車紋，袖子由繡花、蠟染、紅色燈芯絨布相間拼成，腋下拼兩塊藍布；下裙用手工染織的土布制成，分三道，最后一道呈百褶裙狀，臀部有一塊棉布縫成的小結構；圍裙與富寧花倮一樣也是從后往前圍，圍裙上亦有大量的刺繡、紐扣和彩條裝飾。

富寧黑彝女子衣裙的正面和背面

富寧黑彝女子包頭帕時還要墊一塊花布或紅布，這塊布上也綴彩線流蘇簇裝飾

富寧黑彝未婚少女要將墊在包頭帕下的布再塞到頭帕里，不同于已婚婦女將其自然垂下，女子盛裝時還要佩戴銀環、銀鏈等飾品

越南河江省同文縣的倮倮族，與富寧黑彝服飾一樣，為同一族群

那坡紅彝服飾

那坡縣百省鄉以及鄰近的越南高平省分布著一支自稱“乜濟”，他稱“紅彝”的彝族支系，在越南也被劃歸倮倮族。

那坡紅彝女子包長條黑布包頭，包頭兩端用貼布繡圖案和布條、流蘇、草珠等裝飾，黑布包頭下面還要墊一塊白布；上衣為長袖對襟短衣，袖子由多種顏色的布拼接，后背上亦有幾何形狀的刺繡圖案裝飾；系圍裙和手工織腰帶，圍裙下端也有貼布繡花紋，腰帶上綴草珠子，下穿黑色長褲。

那坡紅彝女子服飾

那坡紅彝上衣后背上的刺繡除了貼布繡，還有挑花、數紗等多種繡法

與上述的花倮和黑倮支系一樣，那坡紅彝的圍裙也是從后往前圍

那坡紅彝女子節日祭祀時會圍一塊綴各種顏色布條的長圍裙，這種圍裙一般用一整塊大花布制成

普標人服飾

在麻栗坡縣、富寧縣與越南河江省交界地帶，分布著一支特殊的族群——普標人，他們自稱“普標”“布標”或“嘎標”，說普標語和普標彝語兩種語言，普標語屬于壯侗語族仡央語支，普標彝語則屬于彝語支（或曼子語支）。普標人在中國被歸為彝族，在越南則被識別為單一的普標族。

普標人女子包黑布或花布包頭，上身穿黑布底長袖偏襟或對襟衣，衣襟和衣袖處拼花布裝飾；下穿黑色百褶長裙，前后各有一塊藍布，裙邊處亦拼花布裝飾，腰帶兩端也有花布條。

麻栗坡縣的普標人婦女服飾

越南普標族女子服飾，與中國普標人服飾基本一致

越南普標族女子日常還會在黑布包頭外裹一塊花頭巾

越南普標族女子對襟上衣

中越邊境還有一支被稱為“拉基人”的族群，語言屬于壯侗語族仡央語支。拉基人在中國馬關縣被歸為壯族，在麻栗坡縣被劃歸彝族，在越南則被識別為單一民族拉基族。由于被劃歸彝族的麻栗坡縣拉基人已經不使用本民族語言，而語言服飾等文化保存較好的馬關拉基人被識別為壯族，因此本篇暫時不介紹拉基人服飾。中越邊境的彝族支系大多呈現出文化交融的特征，這是長期的歷史發展和民族交往交流交融所形成的現象。

本文完

作者 | 汪鈺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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