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瞎指揮，自己不會飛，下個蛋讓蛋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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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寫這輩子還能有出路么時，有讀者留言問我一件事。

他說，現在抑郁的孩子越來越多，是不是就像那天第一個話題里的那些人。

相當于還沒有走到他們的那一步，未出征先折戟沉沙？

你問的這件事，就是我常說的那句話：

把自己當人，把別人當人。

如果你實在做不到，你把自己不當人，那么也請你學會把別人當人。

前一句叫上限，后一句叫下限。

如果這個世界上人人都能謹守做人的下限，我想，不至于有那么多抑郁的。

我跟你分享一個有關我和我兒子之間的對話。

我兒子小時候整體還算放養的，至少六歲前，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補課，基本上都是假期大旅游，周末小度假。

小學開始上少年宮，也是盡他的喜好，他喜歡武術，數學，英語，那就這些，不像很多孩子那樣把時間塞滿，啥都補。

所以他整個小學成績都是中等偏下的，因為人家做作業到晚上11點，他晚上都在玩，早早就睡了。

到了初中開始抓緊了些，晚上要做作業了，他的成績變得中等偏上，但也沒有補課，睡眠也是充足的。

到了高中，依然如此，每周只補一次課，睡免充足。所以他的成績屬于中游。大概就是百分之二十的樣子。

一直到高三，他自己主動發奮圖強，除了保持睡眠，每周打打游戲，打打籃球，每個月和朋友聚個餐，其余時間都在刷題了。

那么他的成績殺入了1%。

這時候，我們就開始關于專業規劃，有了討論。

他跟我講，他想進大廠，于是倒推，他應該學什么專業云云。

我就問他，為什么這么想？

他說，因為這個群體，整體的水平都高，俗稱周圍的人都是學霸。

那么我要待在學霸的堆里，才不辜負自己考的分數呀。

打斷，問題來了，大問題。

那天我第三個話題里面講，有些人把路走窄了，有讀者留言問我，怎么走窄的？

就這么走窄的，就上面這樣的對話。

90年代末我讀大學的時候，一個班里面，幾乎一半的同學都后悔。

是因為填報的專業不熱門？還是因為將來畢業不好找工作？

都不是。

是因為不喜歡，單純的不喜歡。

國內大學和國外不一樣，國外是你學的過程中，可以自己重新考慮方向。

國內是報什么專業，就是什么專業的人，你想轉，除非你是全系前幾名。

我們好好想想看，不喜歡的人，他可能考前幾名么？

那你的規定實際上等于在說，讓不喜歡的人，捏著鼻子也得讀。

為什么不喜歡？

工科性質太強了。

如果你說，工科性質強，是和企業結合緊密，大家讀書時一邊讀一邊用，發現學到的東西可以使用。

那么我相信興趣也會增加。

但很遺憾，所學非所用。

那你說所學非所用，能不能學的簡單點，有趣點？

對不起，不能。那個課程的設立，極其枯燥。

沒用，枯燥，持續，那你只會越來越不喜歡。

可是，等你這么一路讀完，你的成本又累加了。

你像我小時候，可沒我兒子這么幸福。

他是高三才開始刷題，我是小學一年級就開始了。

從小到大，給我長期一對一補課的包括但不僅限于奧數全國第一，外貿局的翻譯，昔日的外語類榜眼，C9的教授們，中學的特教們。

我在讀書這件事上的沉沒成本比我兒子高多了，我相信大部分這個位次的學生沉沒成本都很高。

因為幾千里挑一的位次，已經不太可能靠最后的突擊。

那么這些人接下來就只能一路卷，這個游戲跟梭哈一樣，你跟的次數越多，你后面要放棄時，前面的成本沉沒就越大。

換句話說，你要不跟，最好早點不跟。

否則真到了最后一張牌，你想不跟，只怕都難以克制自己的沖動去梭了。

所以我跟我兒子講，你看，你才付出了一年的沉沒成本，你就心疼你的努力了。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要走那條路，你的人生是什么？

首先，名校里面很難保研，因為周圍人都變強了。

在強者里面卷績點，你會耗費整個大學光陰。

其次，想要進大廠，你所報的那些個專業，沒有一個好學的，都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等你25歲，研究生念出來，你會發現，你整個青春，你的七年，全都砸了進去，就為了換一張文憑。

這張文憑在大廠能賣多少錢呢？

頭五年，300萬，30~40的這十年，800萬，這是你從18歲到40歲，全部的青春年華打包的稅后價。

到手的，一共1100萬。

整個過程除了讀書考試，就是996，你的生活中沒有任何人文學科的滋養，別人在聽演唱會，享受青春，你在研究頸椎病.......

而且我再聲明一點，這個1100萬，不是數學期望收入，是什么？

是預期收入。

什么叫預期收入？

就是說你找一個投資經理，他跟你講，這個產品的預期收入是30%。

實際上到了年底，一看，是多少呢？

是負的15%。

也很正常呀。

因為18到40，中間有22年呢，你說你刷了很多編程題，結果手搓編程變成了非物質文化遺產，很正常的。

你完全有可能自我折磨了7年，回頭發現，沒有1100等著你，一切都變了。

行業變了，游戲變了，規則變了。

我兒子跟我講，他看上的不是那1100，是跟優秀的人在一起這件事本身。

所謂他想和分高的人在一起共事，而不是和分低的。

我笑了，我說，這個訴求同樣不靠譜。

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優秀的定義本身就會發生改變。

18歲優秀的那批人，到了28歲不一定，到了38歲更不一定。

我太太打斷我，她埋怨，你跟孩子講這些干嘛。

孩子上進心爆棚的時候，你不鼓勵，還潑冷水。

我跟她說，知不知道為啥你閨蜜們的孩子大半都抑郁了，而咱們的孩子心理健康？

就是因為我的存在呀，就是因為有我這樣一個傳統視角下不著調的爸爸，從小到大一以貫之的潑冷水。

你因為當年念的是二本，所以一直有名校情結，你總希望孩子讀了名校就會如何風光。

但我是一路讀名校出來的，我太清楚那里面大部分人，都是心理扭曲的。

從某種意義上講，幾乎9成都有心理疾病。

包括我。

零幾年的時候，我剛開始撿烏龍指，那時我就發現國際市場上的差價，明顯比國內大。

打個比方，都是無風險套利，國際市場上好比7折了，都還沒有人刻意去掛單守著，在國內，95折的位置，就已經有國人盯著了。

意思是說，同一個活兒，你那兒30%的利潤都還沒人來干，我這兒5%就有人搶著做。

老外也有專職撿烏龍指的，就掛那里等，守株待兔，等人家敲錯單。

我就去把利潤空間掛的特別窄，他們原來的那幫人，就罵我。

那話罵得特別臟，我都沒法轉述。

大體上的意思就像幾十年前的城里人罵進城的農民，意思是說你啥錢都掙，報價還那么低。

在他們眼里，我就是那個進城的農民。

在那個圖像識別未解決的年代里，我也不休息，所有的交易日，絕大部分交易時間都在，于是那些人就絕望了，罵罵咧咧走了。

凡是你去的坑位，他們都不跟你玩了，你把利潤空間卡的太小了。他們理解不了你這種損人損己是圖啥。

只能說他們是不了解我們，就跟我們不了解人中蝙蝠的印度人一個道理。

因為像我這樣的，打小就習慣了，比如把難題放到睡覺前去看，這樣可以在夢中解題，把夢里的時間也利用上。

榨干每一秒，活得不像一個人，對我這代人而言，像呼吸一樣自然。

所以我就問我兒子，和我這樣的人共事，和我這樣的人競爭，值得么？

這個游戲比的并不是誰優秀，其實是誰放棄的更多。

我可以把整個青春都獻祭掉，以至于即便中年后閑下來，內心也早已麻木，體會不到美好。

我能的，你也能么？

何況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值不值。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算你覺得值，你愿意付出這樣的代價，也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打法。

這就叫期望收益和數學期望收益是兩碼事。

很多散戶不懂投資的，他覺得盈就是對的，他不知道盈虧同源，所有單局的盈利都是用風險換的，于是他終其一生無法進入穩定盈利，無法構建交易系統。

讀書也一樣，很多人只是憑著本能覺得分越高就越好，結果把自己整抑郁了都沒弄明白這么干和想發財是南轅北轍。

所以不要去聽那些沒有飛起來過的鳥打的雞血，那些人只有想象，沒有經歷。

飛過的人知道代價，更知道策略，才能像教練一樣，在關鍵節點上，喊暫停。

那天我第一個話題里的那些人，他們是怎么走進的死胡同？

因為沒有教練喊暫停，以至于他們的沉沒成本一路狂飆。

這個世界上不是分數越高你將來越好，也不是起薪越高你將來越好，不是的。

單一維度上，你越優秀，你的沉沒成本就越高，你的路，就越窄，你的適應性就越差。

一旦風吹草動就可能讓你前面點亮的技能樹，全浪費。

所以才需要教練喊暫停，有時候優秀要加一點了，有時候優秀反而要減一點了。

為什么要減？因為要增加你的適應性，要試圖把路走寬了。

這些關鍵節點暫停一下，你才能看到說，原來我還有其他的選項。

而且其他選項的回報率的數學期望，可能比你當下直視過的那一條，大得多。

那這個就是人生的轉折點到了，要做調整了。

這才是探路者的意義，這才是我這一代人獻祭全部青春的意義。

否則一代代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硬卷，把吃過的苦，走過的彎路再來一遍？圖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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