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TGA年度最佳后，他被公司掃地出門

杰夫·卡普蘭和動視暴雪爆了。

這位執掌過《魔獸世界》，一手打造《守望先鋒》的傳奇制作人，在離開任職19年的暴雪后，終于忍不住了。

玩過《守望先鋒》的兄弟應該對這個人多少有點印象，他就是那個經常在開發者訪談里出鏡，還因為游戲平衡老是被噴的“姐夫”。

不得不說，這哥們是有點整活天賦在身上的，還在暴雪的時候，他搞了個在火爐旁連續坐10小時的挑戰，全程蹺個二郎腿一言不發，熬爛了一眾看直播的粉絲，抽象程度不亞于B站的Doctor soap。

從暴雪離職以后，杰夫更是直接放飛自我，當有網友在直播間里噴他主導的新項目《加州傳奇》時，他絲毫不留情面，直接現場開罵：“你TMD以為自己是誰啊，趕緊給老子滾。”

上個月，知名訪談博主Lex邀請他做了一個專訪，采訪的前半程還算比較尋常，大概就是他和主持人回顧自己的職業生涯，分享多年的制作經驗這類比較常規的訪談內容。

而采訪的后半程，當話題涉及《守望先鋒》時，杰夫開始瘋狂爆典。

他說《守望先鋒2》，是他職業生涯里作為創意領導者最大的錯誤之一。

在立項階段，為了讓游戲過審，他胡謅了個PPT來糊弄動暴高層，里面填了《守望先鋒2》《守望先鋒》MMO等八字沒一撇的東西。

這個PPT救了《守望先鋒》的命，但也是一把雙刃劍。一部分員工和領導吃了他畫的大餅，心思全放在了《守望先鋒2》的PVE上。

團隊的產能本來就不高，還要在做PVE的同時兼顧PVP的活動更新，員工們全都麻了。到了后期，更是干脆停更PVP，全力沖PVE，這個決策把玩家惹惱了，游戲自然也就涼涼了。

訪談里，杰夫還血噴了當時的公司高層，他和暴雪并非和平分手，而是被逼走的。動暴的CFO把他叫到辦公室，往他臉上甩了一個天文數字，如果2020年你沒能賺到這個錢，那我就從《守望先鋒》團隊里裁1000人，這些人吃不上飯，全都得賴你。

結合前陣子傳得沸沸揚揚的“斬殺線”理論，大家可能心里也多少清楚，在美國被公司裁員意味著什么。運氣差一點的話，這1000人里有幾個變成高達被人收走了也說不定。

杰夫當時就火了，你TM騎在我頭上拉屎，還要把屎反手扣我頭上，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嘛，直接打了離職申請，成立了自己的項目組，也就是前面提到的《加州傳奇》團隊。而那個CFO，也沒能支持太長時間，幾周之后他也被高層以同樣的方式PUA，收拾包袱滾蛋了。

整件事看下來，我最驚訝的其實是動視暴雪的胃口。

作為游戲界頂級IP之一，上線就創造幾億美元利潤，之后穩定爆錢的《守望先鋒》，居然滿足不了公司的要求，以至于高層要用威脅團隊負責人這種沒有底線的方式榨出營收。

很難想象如果要賺到CFO給出的天文數字，制作團隊要往游戲里加多少戰令，出多少皮膚，割多少玩家的韭菜。

這還不算完，《守望先鋒》最火的那段時候，高層急于吃電競這塊蛋糕，在沒有和團隊充分溝通的情況下，就拉了個職業聯賽起來，先是用話術忽悠有錢人組戰隊，又和Twitch簽訂天價的直播協議，結果錢是賺到了，馬沒了。

因為動暴高層和戰隊老板、直播平臺等方面簽訂了涵蓋各項條款的賽事合同，所以《守望先鋒》團隊需要在短期內搞定合同內包含的攝像機控制、直播集成、各大戰隊主題的美術資源等等內容。并且在同一時間內，他們還得保持日常更新，同步研發《守望先鋒2》，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動暴高層“賺快錢”的想法，實際在某種程度上給《守望先鋒》判了死刑。

這也引出了一個比較值得擔憂的問題，現在的大公司，尤其是上市公司，研發和運營產品的思路并不是為用戶提供優質的體驗，而是殫精竭慮，想著怎么能多從玩家兜里摸幾張票子出來。

杰夫加入暴雪的時候，整個公司有95%是開發者，5%是運營人員，主導游戲發展方向的是藝術家、工程師、設計師、制作人。團隊里有負責財務的員工，但他們會在厘清數字后讓路，懂得尊重創作團隊的意見，在這種環境里，杰夫和團隊其他人一起做出了《魔獸世界》。

而現在，杰夫離開的時候，暴雪的開發者和運營人員的比例是五五開，公司規模達到了4000+，主導游戲未來走向的不再是最懂自己作品的研發人員，而是高層的喜好、商業化部門的決策、以及公司的戰略需求。

我不是說這些內容不重要，而是當開發一款作品的動機不是為了玩家，而是為了填寫漂亮的財報，讓股東們能夠賺到錢時，創作就已經失去了本來的意義。

這么一看，騰訊還是非常不錯的，至少作為投資人，他們不會在創意層面上干預團隊決策，也不會以股東或者大公司的身份對投資游戲的發展方向指指點點。

寫這篇文章的目的并不是為杰夫洗白，《守望先鋒》的沒落和他的決策失誤也有著脫不開的關系，只是聽了他的采訪后，才知道這款游戲死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高層的短視，一個如日中天的長線運營游戲，最后的結局竟然是被資本家殺雞取卵，實在令人唏噓。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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