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推薦這本現代新月派詩人徐志摩認為可以排進中國古典小說前五的一部小說——《醒世姻緣傳》。作者是西周生,真實姓名已不可考,有人(以胡適為代表的一部分學者)認為是《聊齋志異》的作者蒲松齡,當然更多的人對這個說法是存疑的。
1920 年代,上海老牌的圖書出版機構亞東圖書館(汪孟鄒主持)致力于整理出版新式標點的中國古典白話小說,當時他們已經推出《水滸傳》《紅樓夢》《儒林外史》《海上花列傳》《兒女英雄傳》《老殘游記》等十余種,《醒世姻緣傳》是其后期標點的重點項目。
大約在1925 年前后,亞東就已排好《醒世姻緣傳》的清樣,特邀當時著名的學者胡適先生為之作序,但因作者 “西周生” 的身份不明,胡適將此事擱置六七年,直到1931 年12月完成考證并寫出《〈醒世姻緣傳〉考證》一文,此書才于1932年間正式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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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又邀來自己的好朋友詩人徐志摩為亞東版的《醒世姻緣傳》寫了一篇熱情洋溢的長篇序言,成了此書當時的一大賣點。
雖然胡適關于作者西周生為蒲松齡的說法,后來不斷遭到學者的的質疑和反駁,但必須承認的是,亞東版《醒世姻緣傳》為首部現代標點排印本,依據多種舊本互校,首次為普通讀者提供了一個易讀、易得、可靠的文本。
胡適更是在他的這篇長篇論文《〈醒世姻緣傳〉考證》一文中大膽地預言:
將來研究十七世紀中國社會風俗史的學者,必定要研究這部書;將來研究十七世紀中國教育史的學者,必定要研究這部書;將來研究十七世紀中國經濟史(如糧食價格、如災荒、如捐官價格等等)的學者,必定要研究這部書;將來研究十七世紀中國政治腐敗、民生苦痛、宗教生活的學者,也必定要研究這部書。
不過,可惜的是,胡適先生的這個預言似乎并沒有完全成真。這部長達一百回本的長篇世情小說的重要性似乎多少有些被低估了,很多現在的讀者不要說看過這部優秀(如果不能稱其為偉大)的小說,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這的確是一件非常遺憾的事情。
在中國小說史上,《金瓶梅》無疑是一個偉大的開端。它開啟了中國古代長篇小說由歷史和神怪故事轉向世情內容的新時期。
在這位不知其真實姓名的作者蘭陵笑笑生筆下的世界,已不再是帝王將相的興亡圖霸,英雄豪杰的義膽俠風,也不再是神仙魔怪的爭勝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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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笑笑生施濃墨酣筆于日常習見的世俗生活的鋪敘描摹之中,向我們展示了一幅以西門慶的家庭生活和商場官場活動為中心的社會歷史的長卷,一幅五光十色的浮世繪。
《醒世姻緣傳》的創作直接受到《金瓶梅》一書的影響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但凡是讀過這部小說的讀者都不難看出其中的端倪。
不過與《金瓶梅》的作者立意要寫一個酒色財氣的“風情故事”不同的是,西周生要探討的是一個世俗生活中具有普遍意義的人生問題,即人間的夫妻生活為什么會出現種種“乖離”的現象。
因為《金瓶梅》要寫的是一個“風情故事”,所以大尺度的描寫在所難免,國內目前主流的版本都是所謂的“潔本”,一般都刪掉了其中涉及色情淫穢的描寫,被刪節的字數少則一萬出頭,多則將近兩萬。
其實《醒世姻緣傳》作為一部寫世情故事的長篇小說,像當時同類型的小說一樣,其中的穢筆也有不少,只是描寫沒有《金瓶梅》那么直接和露骨,更加含蓄和隱晦,但即便如此有些在我看來,尺度也還是挺大的,甚至就連同性戀、群p這種也有直接或隱晦地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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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古籍出版社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出版的黃素秋校注的《醒世姻緣傳》就是個潔本,幾乎把書中所有的穢筆都刪得干干凈凈了。而近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袁世碩和鄒宗良校注的《醒世姻緣傳》和中華書局出版的李國慶校注的《醒世姻緣傳》,則都是相當不錯的足本。
雖然囿于作者的思想和當時的時代意識,作者西周生給出的答案不免膚淺而且荒唐,即所謂“大怨大仇,勢不能報,今世皆配為夫妻。”但由“描寫世情,盡其情偽”的《金瓶梅》到自覺探求人生基本問題的《醒世姻緣傳》,則反映了世情小說的創作思想逐步深化的過程,表現出了中國長篇白話小說的發展與進步。
何況這部小說還有胡適先生所說的,足可作為有志者研究中國十七世紀社會史、經濟史、民俗史、教育史“樣本”這一不可替代的作用。
最后,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勸君一讀這部《醒世姻緣傳》,端的便知分曉,便知我所言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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