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義是梁山最冤的人。武松是被逼的,林沖是被害的,魯智深是躲避官司的。唯獨盧俊義,本來過得比誰都好——北京大名府首富,家有萬貫,老婆漂亮,仆人成群,自己還練得一身好武藝,棍棒天下無雙。他招誰惹誰了?沒招誰沒惹誰。就因為宋江想讓他上山,吳用設了個圈套,一夜之間,他家沒了,老婆跟人跑了,自己被逼得落草為寇。最后征方臘回來,喝了一杯毒酒,墜江而死。他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被一個算命先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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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說:“此人可做梁山之主”
晁蓋中箭死后,梁山群龍無首。宋江坐了第一把交椅,可他心里不踏實——晁蓋的遺囑說“捉得射死我的人做寨主”,他沒捉到史文恭,位置坐得名不正言不順。他怕有人不服,尤其是盧俊義。
盧俊義武功天下第一,家世清白,名聲在外。宋江聽說這個人,心里動了念頭:要是能把盧俊義弄上山,梁山就有了面子,他宋江也有了幫手。更重要的是,盧俊義初來乍到,不會威脅他的地位。
他跟吳用商量。吳用說:“哥哥放心,我有一計,保管盧俊義乖乖上山。”
宋江問什么計。吳用笑了笑:“寫幾個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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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用寫了一首詩 毀了一個家
吳用扮成算命先生,帶著李逵扮成啞道童,去了北京大名府。他在盧俊義家門口擺攤,盧俊義正好路過,讓他算一卦。吳用掐指一算,大驚失色:“員外,你百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不出百日,必死于刀劍之下。”盧俊義嚇了一跳,問他怎么辦。吳用說:“除非去東南方千里之外,方能躲過此劫。”
盧俊義問東南方是哪里。吳用說:“泰安州。那里有座東岳廟,你去燒香許愿,可保平安。”盧俊義信了。他命人準備行李,吩咐管家李固看家,帶著幾個仆人就要出門。
走之前,吳用在他家墻上題了一首詩:
“蘆花叢里一扁舟,俊杰俄從此地游。義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逃難可無憂。”
這首詩每句第一個字連起來是“盧俊義反”。盧俊義看不懂,李固看懂了。李固早就不安分,跟盧俊義的老婆賈氏有私情。他拿著這首詩去官府告發,說盧俊義要造反。知府派人抓了盧俊義,李固趁機霸占了家產和賈氏。
盧俊義從泰安回來,還沒進門,就被抓進了大牢。他不肯認罪,被打得皮開肉綻,最后屈打成招,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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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好漢劫法場 他卻不想上山
宋江聽說盧俊義要砍頭,派石秀、楊雄等人去大名府劫法場。石秀一個人跳下去,殺了幾個劊子手,可寡不敵眾,也被抓了。梁山全軍出動,打下大名府,才把盧俊義和石秀救出來。
盧俊義被抬上梁山,宋江親自給他倒酒,說:“員外受苦了,從此就在山上住下吧。”盧俊義說:“宋頭領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但我家破人亡,只想報官報仇,不愿落草。”宋江不勉強,讓人送他下山。
盧俊義走出梁山沒多遠,又被人攔住了。這一次不是官府,是他自己的心腹燕青。燕青說:“主人,你回去就是送死。李固占了你的家產,賈氏跟他在一起,官府還在通緝你。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盧俊義哭了。他什么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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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捉史文恭 他卻坐不上頭把交椅
盧俊義上了梁山,坐了第二把交椅。宋江說:“晁天王遺言,誰捉住史文恭誰做寨主。盧員外初來,讓他去打曾頭市,若能活捉史文恭,這寨主之位就是他的。”盧俊義帶著一隊人馬去了,果然活捉了史文恭。
回來交差,宋江又要讓位。盧俊義說:“宋頭領,我初來乍到,寸功未立,如何敢當?”吳用在旁邊說:“盧員外不必推辭,宋頭領是真命之主。”李逵在后面喊:“哥哥莫讓,別人做不得!”眾頭領齊聲說:“宋公明做!”
盧俊義心里明白,這寨主他做不了。他是新人,沒有根基,沒有自己的人馬。宋江說讓位,不過是做做樣子。他要真坐了那把椅子,第二天就會有人砍他的頭。他選擇了退讓。這不是懦弱,是聰明。
后來的日子,盧俊義在梁山上打了無數仗。他武功高,能打,每次沖鋒陷陣都沖在前面。可他始終是個外人——他不在宋江的小圈子里,不跟吳用喝酒,不跟李逵稱兄道弟。他只是低頭做事,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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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方臘活著回來 卻被一杯毒酒送走
梁山招安后,打方臘是盧俊義最不愿提起的事。那一仗,梁山好漢死了三分之二。盧俊義活下來了,被封為廬州安撫使,算是衣錦還鄉。
可高俅、蔡京不放人。他們怕梁山舊部再起,先毒死了宋江。輪到盧俊義,他們更不敢留——此人武功蓋世,真要造反,誰能攔得住?他們在御酒里下了水銀,賜給盧俊義。
盧俊義不知道酒里有毒。他接過來,一飲而盡。水銀在肚子里往下墜,他坐船回廬州,到了淮河上,毒性發作,頭暈目眩,站不穩,一頭栽進河里。打撈上來時,已經沒氣了。
他這一輩子,死在“武功”上。宋江會做人,所以宋江的毒酒是慢慢喝,死在自己兄弟手里。盧俊義不會做人,只會打架,所以死得更慘——被人算計,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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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俊義犯的錯 我們都在犯
盧俊義的悲劇從哪開始?從吳用說“你有血光之災”開始。一個陌生人突然說你有災,正常人會問:你憑什么這么說?你怎么證明?可他信了。他太信“高人”了,太信“命運”了。
他的第二個錯,是出門前不把身后事安排好。李固早就不忠心,他看不出來;賈氏跟李固有私情,他也不知道。他以為家是鐵打的,不管他走多遠,回來還是他的。他沒想過,他不在了,別人會怎么動他的東西。
第三個錯,是上了梁山之后看不透局勢。宋江讓位,他差點真接了。幸好及時反應過來,否則死得更快。一個團體里,新來的人再厲害,也不能坐第一把交椅。那不是能力問題,是根基問題。
放到今天,盧俊義這種人不少:有錢,有能力,但缺心眼。別人夸他兩句,他就覺得自己真了不起;別人說有好事,他跑得比誰都快;吃虧了,還不知道虧在哪。
他武功天下第一,可天下第一也保不住自己的家。真正毀掉他的,不是宋江,不是吳用,是他自己——是他太容易相信別人,太不設防,太把自己當回事。盧俊義要是會做一點人,不那么驕傲,不那么容易上當,他還能回大名府做他的首富。可惜,他只會武功,不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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