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油價坐過山車，法國定三條紅線，57國吃驚

法國公布了歐洲首份明確按燃料分類的化石能源退出路線圖，確認將于2030年結束煤炭使用、2045年結束石油使用、2050年淘汰化石天然氣。

這份方案將現有氣候政策整合進一個統一框架，為投資者、工業界和家庭提供了更清晰的時間表。分析人士表示，這一戰略有助于增強能源安全，但其可信度取決于法國能否在未來十年迅速推進落實。

法國在全球“擺脫化石燃料轉型”圣瑪爾塔會議上發布了這份路線圖，借此將自身定位為在能源安全、產業競爭力和氣候行動方面的先行者。

這份法國路線圖于2026年4月28日在首屆“擺脫化石燃料轉型”會議上發布。會議由哥倫比亞和荷蘭主辦，近60個國家與會。該路線圖并未提出新的氣候承諾，而是把現有政策整合為一個統一框架，并為全經濟范圍內停止使用化石燃料設定了明確期限。分析人士認為，此舉讓市場、工業界、家庭和投資者擁有了更清晰的規劃預期。

圣瑪爾塔會議，也被稱為哥倫比亞會議，是在《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第三十次締約方大會未能就全球化石燃料退出路線圖達成一致后出現的。此后，一批有意愿的國家在聯合國正式氣候進程之外啟動了相關磋商。外界預計，法國此舉將進一步促使其他發達經濟體公布同樣細化的國家轉型路徑。

法國這份路線圖以其國際氣候承諾為基礎，同時依托兩項國內核心政策框架：《國家低碳戰略》和第三版《多年期能源規劃》。

分析人士表示，這份路線圖的一個主要貢獻，是把寬泛的“凈零”承諾轉化為可與現實進展對照檢驗的分部門時間表。

法國派駐會議代表伯努瓦·法拉科表示，這份路線圖為法國這一歐洲第二大經濟體在全經濟范圍內結束化石燃料使用設定了期限。他在圣瑪爾塔對記者表示，據報道：“這相當獨特，因為我們可能是極少數為所有化石能源都設定明確期限的國家之一。從這個意義上說，這是首創。”

分析人士指出，與籠統的長期減排目標相比，按燃料設定期限更便于監管機構、公用事業企業、汽車制造商、建筑業和金融機構據此規劃。

能源經濟與金融分析研究所南亞主任維布蒂·加格表示，這份路線圖釋放了積極信號，但相關時間表本應更快。

她對《地球之下》表示：“法國宣布計劃在2050年前退出化石燃料，展現出領導姿態，這令人鼓舞。在能源危機和地緣政治危機持續的當下，這類承諾表明，人們已經認識到，對化石燃料的依賴不僅在環境上不可持續，在經濟上也代價高昂且波動劇烈，給政府財政和消費者都帶來了顯著壓力。”

她還表示，如果法國希望按照其歷史排放責任作出公平貢獻，就應把這些日期進一步提前。這份路線圖的可信度，與其說取決于醒目的目標口號，不如說取決于未來十年實施是否會迅速提速。

科學與環境中心氣候變化與綠色經濟項目經理阿萬蒂卡·戈斯瓦米表示：“法國的承諾雖然并不新，但在大多數發達國家放緩甚至倒退氣候承諾的背景下，這仍然是一個令人看到希望的時刻。這說明，只要具備足夠的政治意愿和國內協調能力，各國完全能夠制定出細致的轉型路徑。”

不過她補充說：“法國的目標并不符合其應承擔的公平份額和歷史責任。比如，天然氣使用持續到2050年，與全球氣候目標嚴重不符，也沒有給發展中地區留下循序漸進轉型的空間。”

一些分析人士認為，考慮到歐洲更廣泛的脫碳需求，2050年才退出天然氣可能為時過晚；也有人表示，明確日期在政治上意義重大，因為它會先形成預期，未來再逐步收緊。

法國氣候行動網絡倡議事務主任安娜·布蘭戈表示，第三版《多年期能源規劃》看起來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延續了2018年通過的第二版《多年期能源規劃》，并未充分根據近年的氣候、地緣政治和產業變化作出調整。她指出，該法令中的一項核心條款，基本上只是把此前目標延續到2028年，并將其視為上限，而不是應當進一步超越的更高目標。

分析人士和各行業專家也警告說，這可能釋放出轉型放緩而非加速的信號，與現實所需方向相反。

規劃中擬于2027年設置的修訂條款，也可能在下次全國選舉后不久重新打開這一框架，從而削弱投資者和產業界對長期確定性的預期。商界團體和清潔能源開發商一再強調，在調動長期資本時，政策穩定性與政策雄心同樣重要。

這一宣布正值戰爭引發供應擾動、西亞洲沖突推高燃料價格之際，減少對化石燃料依賴的經濟理由因此更加突出。法國仍高度依賴進口碳氫化合物。2023年，化石燃料在最終能源消費中的占比不到60％，而法國所消費的化石燃料中，超過95％來自國外。僅石油一項，2024年就在最終能源使用中占38％；化石天然氣占19％。

法國能源貿易逆差從2017年的400億歐元到2022年的1200億歐元不等，凸顯出依賴進口燃料帶來的經濟脆弱性。環保組織“三五零”的政治戰略主管安德烈亞斯·西伯表示，設定化石燃料退出的絕對日期，有助于讓經濟體減少反復出現的供應沖擊、地緣政治波動和輸入性通脹帶來的影響，也能降低對航運瓶頸和大宗商品價格飆升的暴露程度。

他還表示：“法國已經正式告別模糊的脫碳表述，轉而采納明確的化石燃料退出戰略。”法國《多年期能源規劃》的目標，是把化石燃料在最終能源消費中的占比，從2023年的約60％降至2030年的40％，并在2035年降至30％。

為實現這一目標，法國計劃在2027年前關閉最后兩座燃煤電廠，快速推進交通電氣化，用熱泵替代燃氣和燃油鍋爐，并擴大清潔電力生產。法國還計劃到2030年每年安裝100萬臺熱泵，到2030年替代850億瓦時天然氣，相當于法國天然氣進口量的大約20％；并確保到2030年，新售汽車中每三輛就有兩輛是電動車。

在電力供應方面，法國計劃建設新一代歐洲壓水反應堆，2035年前建成1500萬千瓦海上風電裝機，實現太陽裝機容量增長至目前的三倍，擴大水電規模，并建設最高800萬千瓦的制氫電解槽能力。

法國目前95％的電力來自核能和可再生能源，使其成為歐洲最大的電力生產國，也是歐洲碳強度最低的電網之一。

智庫“三環集團”能源轉型代理副主任利奧·羅伯茨表示，法國現有的低碳電力基礎，使其在交通、供暖和工業電氣化方面比許多仍依賴煤電或燃氣發電的國家更具優勢，也更有條件加快推進。他補充說，法國顯然已經意識到，有必要公開說明其打算如何在經濟各部門逐步退出化石燃料。

布蘭戈表示，電氣化至關重要，但僅靠電氣化還不夠，還必須輔以節能政策、建筑翻新、私人汽車替代方案，以及對脆弱家庭的保護措施。

2025年，法國減排速度連續第二年放緩。分析人士還提到，德國此前也曾在能源安全壓力下推遲退出煤炭。

對法國而言，真正的考驗如今已從宣布期限，轉向能否更快推進落實、保持監管穩定、提供充足融資，并實現社會公正的轉型。如果成功，這份路線圖或將成為發達經濟體如何把氣候目標轉化為可衡量化石燃料退出方案的最清晰案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