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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 握住的不只是方向盤
「貨車司機 呂濤」
零事故
零泄漏
從業年限
30年
呂濤——一個57歲、把半輩子都交付給方向盤的安徽人。他的雙手,指節粗大,虎口處結著厚厚的老繭。它摸過滾燙的發動機缸體,也握過零下天氣里冰冷的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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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時,呂濤正拿著扳手和一把特制的鐵錘,蹲在他那輛貨車的左前輪旁。“篤、篤、篤……”他用鐵錘在每個輪胎上依次敲了幾下,側耳傾聽。那聲音清脆而有節奏,像一位將軍在檢閱即將同赴戰場的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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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呂濤保持了多年的習慣——出車前,用一雙手,“摸”遍車上最關鍵的幾個地方。“輪胎的氣壓、剎車系統的靈敏度……”呂濤掰著手指,像念口訣一樣,“這幾個地方,光看是不夠的,眼睛會騙你,手不會。”
與車結緣
從土路到高速
呂濤與車的緣分,要追溯到四十多年前。那時他十來歲,村里生產隊買了一臺手扶拖拉機,一群孩子圍著看,誰也不敢碰。只有他不一樣——他看見這拖拉機接上皮帶就能抽水,覺得“太神奇了”。“我就想上去摸一摸。”呂濤笑著說。
▲視頻由AI生成
后來他真摸上了。再后來,他把方向盤從農村的土路,一路開到了高速公路上。“我只會種地和開車,別的做不來。”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仿佛從事這個職業,是從小就埋在心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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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98年來到上海,呂濤便一頭扎進了貨運行業,一干就是將近三十年。在他眼里,這輛車早已不是冰冷的機器,“車子就像你的兄弟,你得了解他,他才不會在路上給你耍性子。”
安全之道
掌中有繭,心中有數
在金山工作的這十年,呂濤跑過太多條路,從未因為自己的疏忽在路上出過事。這不是運氣好,而是他那雙手“事多”。
他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例行檢查時,敲出了一只內側輪胎氣壓不足。那趟車拉得很重,如果沒發現就上路,半路爆胎,連備胎都用不了——因為備胎也沒氣了。還有一次,他發現發動機皮帶有裂口,“要是在高速上斷了,車動不了,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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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驚心動魄的一次,發生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呂濤突然發現前方一輛貨車冒出煙霧。“我車上有滅火器,那個距離靠邊停來得及,要是沒人管,那兄弟可能就危險了。”呂濤回憶道。
他加速靠近,抓起滅火器沖了過去。火滅之后,他渾身濕透。呂濤說:“沖的時候顧不上,回來后腿軟,但我不后悔。”
開貨車的這些年,零事故,零泄漏。這份完美的成績單背后,藏著一套固定的檢查流程:證件、運單、水、油、輪胎、氣管、油管、剎車、標識牌……光輪胎,他就要用特制的鐵錘挨個敲一遍。
時代見證
路變短了,歌還在唱
將近三十年的駕駛生涯,不僅磨煉了技術,也讓呂濤成為時代的見證者。
“早些年去寧波,要從杭州繞,折騰一天多才能到。”呂濤感慨道。如今,路變寬了,橋變多了,隧道打通了,服務區也有了熱水和熱飯,出行條件更好了。“現在走杭州灣跨海大橋,早上出發,中午十一點多就到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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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長途難免枯燥,樂觀開朗的呂濤有自己的一套解壓法。他愛聽《我和我的祖國》《我愛你中國》,尤其是開頭那句“百靈鳥從藍天飛過”——聽著熱血沸騰,渾身有勁。他在車上儀表臺一角擺了兩個小小的財神爺擺件,那是呂濤的孩子放的。笑瞇瞇的財神爺,陪著他在路上走了不知多少公里。三十年是怎么堅持下來的?呂濤想了想,說了兩個字:愛好。
因為喜歡,所以不覺得苦。因為喜歡,所以哪怕腰椎不好、頸椎也不好,開四個小時再下車活動活動,也不覺得是折磨。因為喜歡,所以一個人在路上,聽聽音樂、聽聽評書,孤獨感也就過去了。
牽掛與堅守
方向盤另一頭是家
跑長途的人,手里握著方向盤,心里牽掛的是家。每次晚上不回家,家里人就會發來消息。他很少秒回,但到了目的地,第一件事就是回一句:“到了,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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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的家”
呂濤回憶,孩子小時候有一次他回家,孩子抱著他說:“爸爸開長途車太累了,我不讓你開。”說到這里,呂濤眼眶有些濕潤。他后來向孩子解釋,自己是專業的,而且會注意休息。慢慢地,孩子從最初的不理解,變成了支持。
問及如果有一天不開大車了,這雙手最想做什么。呂濤想了好一會兒,說:“因為父母是農民,所以我想種點菜。”
做這一行,什么最重要?呂濤想了想,說了一段話: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覺得不合理可以反映,但不能隨意改變流程。
這話聽起來很樸素,甚至有點“老派”。但這是一個五十七歲、開了三十年貨車、從沒因為自己失誤,出過事故的司機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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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那雙手。
粗糙,有力,但穩當——握著方向盤的時候,比什么都穩。
采訪結束,呂濤出發了。
他拉開車門,雙手握住方向盤,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記者&編輯:何小燕、程佳域
視頻:吳佳俊
責編:馮生丹
審核:陳建軍、戚靜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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