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在相親市場很搶手，只因他的一個優(yōu)勢，大家都另眼相待

老周頭萬萬沒想到，自己六十三歲了，還能成了"香餑餑"。

那天是臘月十六，鎮(zhèn)上文化站辦的"夕陽紅"相親會，三十多號人擠在暖氣烘得發(fā)干的活動室里。塑料椅子排成兩排，中間隔著張貼紅紙的長桌，桌上擺著瓜子花生和搪瓷茶杯，空氣里混著花生殼的焦香和老年人身上淡淡的風(fēng)油精味。

老周頭穿了件洗得發(fā)白的藏藍(lán)夾克，頭發(fā)用水抿得整整齊齊，坐在角落里，兩只粗糙的大手搓來搓去，渾身不自在。

他是被閨女硬拽來的。老伴走了三年，閨女嫁到縣城，兒子在南方打工，他一個人守著村東頭那三間瓦房，灶冷屋空。閨女說："爸，你不為自己想，也替我想想，我隔三差五往回跑，心里不踏實(shí)。"

活動剛開始，主持人讓大家輪流自我介紹。前面幾個大爺，有的說自己有退休金，有的說名下有兩套房，還有個穿皮夾克的老頭拍著胸脯說兒子在城里開公司。臺下那些大媽們，有的點(diǎn)頭，有的竊竊私語，表情淡淡的——這些條件她們聽得多了。

輪到老周頭，他站起來，嗓子有些發(fā)緊："我叫周德厚，六十三，農(nóng)村的，沒退休金，就一處老宅。"

臺下有人開始低頭剝瓜子了。

他頓了頓，又說了句："不過，我會做飯。"

主持人笑了笑，正要請下一位，旁邊一個燙著小卷發(fā)的大媽突然問了句："做飯？做得咋樣？"

老周頭憨憨一笑："家常菜都行，蒸饅頭、搟面條、包餃子、腌咸菜，我都在行。我閨女坐月子那會兒，月嫂臨時走了，是我一個人伺候了四十天。"

活動室突然安靜了兩秒。

然后，好幾個大媽同時抬起了頭。

茶歇的時候，老周頭身邊圍了四五個人。

那個燙卷發(fā)的大媽叫孫秀蘭，五十九歲，退休紡織廠工人。她端著茶杯湊過來，眼神里帶著點(diǎn)試探："老周，你剛說的是真的？你一個大男人，真能伺候月子？"

老周頭點(diǎn)點(diǎn)頭，沒吹牛，平平實(shí)實(shí)地說："我老伴身體不好那幾年，都是我做飯。后來她走了，我也沒斷過灶。一個人過日子，總不能頓頓吃方便面吧。"

旁邊一個戴老花鏡的劉大姐插嘴："我前頭老伴在的時候，連碗都不知道放哪兒。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倒清凈了——不用伺候他了。"幾個大媽都笑了，笑里頭帶著點(diǎn)酸楚。

這話點(diǎn)到了關(guān)鍵上。在座的這些大媽，大半輩子圍著鍋臺轉(zhuǎn)，伺候完丈夫伺候孩子，好不容易孩子大了，老伴又走了。她們來相親，最怕的不是對方?jīng)]錢，而是再找個人回去"伺候"。

孫秀蘭后來私下跟主持人說："有退休金的多了，有房子的也不稀罕。可你找個老頭回去，十個有九個連襪子都不會洗，灶臺上的油都不知道擦，你圖啥？找個活受罪？"

她看中老周頭，理由樸素得不能再樸素——這個男人能照顧自己，也能照顧別人。

相親會結(jié)束那天，老周頭收到了三個大媽的聯(lián)系方式。這事在鎮(zhèn)上傳開了，有人打趣："老周，你可比那些有退休金的吃香多了！"

老周頭的兒子打電話回來，語氣酸溜溜的："爸，你咋還成搶手貨了？"

老周頭在電話那頭嘿嘿笑了兩聲，沒接話。

后來，他跟孫秀蘭處上了。兩人沒急著領(lǐng)證，先"試著過"。孫秀蘭第一次去老周頭家，推開門就愣住了——灶臺擦得锃亮，鍋蓋上沒一點(diǎn)油漬，案板上的面團(tuán)蓋著濕籠布，正在醒發(fā)。窗臺上兩盆綠蘿，葉子油綠油綠的，被擦得干干凈凈。

她鼻子一酸，沒說話。

她前頭老伴在世的時候，家里永遠(yuǎn)是她一個人收拾。到了老周頭這兒，灶房里的抹布都疊得整整齊齊，分了擦灶的、擦碗的、擦桌子的，三條，三種顏色。

第一頓飯，老周頭做了四個菜：醋溜土豆絲、西紅柿炒雞蛋、燉豆腐、涼拌黃瓜。饅頭是剛出鍋的，白胖喧軟，掰開能拉出絲。孫秀蘭吃了兩個饅頭，眼眶紅了一圈。

她說："我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有人給我做頓像樣的飯。"

老周頭給她夾了塊豆腐，低聲說："往后天天給你做。"

日子就這么過起來了。但磕絆也不是沒有。孫秀蘭的兒子不太樂意，覺得一個沒退休金的農(nóng)村老頭配不上他媽。過年那天打電話，話里話外帶著刺："媽，你可想清楚，別到時候倒貼錢。"

孫秀蘭放下電話，坐在床邊沒說話。老周頭端了碗剛煮的醪糟湯圓進(jìn)來，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熱氣撲在她臉上，帶著甜絲絲的酒釀香。

她接過碗，看了老周頭一眼。

他站在那兒，圍裙還沒解，袖口沾著面粉，臉上帶著點(diǎn)小心翼翼的關(guān)切。他沒問她兒子說了什么，只說了句："趁熱吃，涼了就坨了。"

孫秀蘭低頭喝了口湯，那股溫?zé)犴樦韲狄宦诽实轿咐铮婧娴摹?/p>

她想，錢這東西，花完就沒了。可一個愿意天天給你做飯、記得你愛吃醪糟湯圓的人——這輩子能遇上一個，就夠了。

開春以后，兩人領(lǐng)了證。

消息傳回鎮(zhèn)上，文化站那個主持人感慨了一句："現(xiàn)在這社會，有錢的不稀罕，有房的不稀罕，有個愿意給你做飯的老伴——那才是真稀罕。"

這話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