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逢五一長假,吉林市市民連同各地游人齊聚吉林松花江畔,賞江景、品江魚成了假期標配。在大快朵頤品著嘗鮮嫩開江魚烹制成的地道佳肴之際,唇齒間的鮮香,總能勾起人們對這片江水舊日漁事的遐想。盡管如今的松花江江畔常見有人悠然垂釣:一根魚竿、一方小凳,靜待魚兒上鉤。這份融入吉林的煙火人間的閑適,只不過是簡單的漁趣。任時光回溯吉林市解放前前,松花江面上的捕魚圖景,遠比垂釣更為熱鬧。
![]()
吉林市區的松花江段自古就是生息于此的百姓賴以生存的“寶庫”,在西團山歷史遺存中,就發現過石制、陶制漁網墜,可見撒網捕魚曾是先民們謀生時重要的生產勞作。到了清代,以漁網捕魚更是滿漢人民的重要捕魚方式,尤其是打牲烏拉衙門“額斤采捕營”(主要負責鱘鰉魚的捕捉、馴養、運京入貢諸差使),每年為捕撈進貢皇室的魚類,會泛舟江上撒網捕魚,其中勞作負責人被叫作“網達”(“達”是滿語負責人之意)。
捕魚所使用的網有很多種,在地方史料中就記載了不同時節、不同水域的捕魚用網——抬網、拉網、凍網、絲掛網、攔江網、旋網、袖網五花八門,在江面上輪番上陣,借輕快的威呼船,或圍或撈、或沉或拉,各有妙用。在一份上世紀三十年代初的資料中,略顯模糊的插圖上就展示了九十多年前吉林松花江上的捕魚用具和捕魚場面。
![]()
在這組照片中,現代人可以看到當年織網的工具和織網修網的場面。正是通過其中的照片,我才知道漁網編織好后,還要在特殊的的木箱里蒸制染色。
![]()
清康熙帝東巡吉林城時,曾寫有《松花江網魚最多頒賜從臣》一詩,開篇即有“松花江水深千尺,捩柁移舟網親擲”的詩句。此前一直沒有見到松花江上使用漁網捕魚的場面,這次有幸見到。當時的松花江里大概雖已沒有了巨型的鱘鰉,但并不罕見大型魚類,如上圖中,對照旁邊成人的足長,粗估筐中的鳡鰷魚應在一米以上。
![]()
除了普通絲網捕魚,松花江上上還有許多特殊的漁具,比如上圖中的“魚囤”。這種漁具由柳條編成,放在水中,利用易進難出的形狀,誘捕貪吃的魚兒。關于這種捕魚方式,我聽過好多種說法,如下囤子、下笊子、下晾子(晾為讀音)等。
![]()
松花江上最熱鬧的捕魚方式是“魚鷹捕魚”,此景曾為吉林江上一道獨特風景。此技藝由清末民初“跑關東者”從內地帶入,漸漸在松花江畔扎根,成為極具特色的捕魚方式。
![]()
春秋兩季是魚鷹捕魚的最佳時節,此時江水微涼,魚兒蟄伏水底,極易被獵捕。一只只矯健的魚鷹立于漁船舷邊,待漁民一聲令下,便縱身躍入江中,身手敏捷地追逐魚兒。一斤左右的小魚,單只魚鷹便能輕松叼出水面,漁民隨即用抄網穩穩接住;若是遇上體型碩大的魚,魚鷹便會浮出水面高聲呼援,群鷹聞訊趕來合力圍捕,即便再大的魚,也難以逃脫,正應了“雖至巨者,無能逃焉”的說法。
據記載,一只訓練有素的魚鷹,一年便可捕魚百斤,是漁民最得力的幫手。魚鷹捕魚一度在松花江上消失多年,可喜近年來江上環境有了極大改善,于是常見成群的野生魚鷹在江中捕魚。
![]()
捕到的漁獲如何裝放呢?在九十多年前,小魚由柳條變成的“魚搬子”盛放。至于大魚,為了保持“鮮活上市”,漁民們在江邊用席子搭成“活簀”,將大魚困養其中,當然這種裝置比起清代困養鱘鰉的“魚圈”要小得多了。
![]()
九十多年前的吉林城松花江上,還有豐饒的水產品,老照片中,有民眾在江邊不僅購得了大魚,甚至還有盤子大小的江鱉,可惜如今這些水產品已大多絕跡了。
![]()
時光流轉,昔日熱鬧的拉網捕魚、魚鷹捕魚之類規模化的傳統捕魚方式早已淡出江面,松花江畔唯有休閑垂釣依舊流行,成為現代人親近松花江的方式。如今品嘗著鮮美的江魚,回望那段捕魚往事,依舊能感受到松花江的慷慨饋贈,體會到吉林先民與自然相依共生的智慧。
至于那些散落于歲月里的漁號子、穿梭于江面的漁船、靈動的魚鷹身影,早已化作吉林獨特的文化印記,悄然訴說著江水悠悠、漁韻綿長的舊日時光。
本文為優雅的胡子原創文章,其他自媒體轉載須經作者同意,違規必究。
特別鳴謝賈大為先生對本人撰寫此文給予的支持和鼓勵!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