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茨直言惹怒特朗普，撤軍加稅引歐盟強烈不滿

查希|資深媒體人、智庫研究員

一天之內，特朗普對歐洲甩出兩張王牌。

第一張牌是撤軍：據觀察者網2日援引BBC報道，5月1日特朗普宣布從德國撤走5000名美軍，五角大樓已下令在6到12個月內執行到位。

第二張牌是加稅：同一天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宣布，下周起對歐盟輸美汽車和卡車加征關稅，提高到25%，理由是歐盟沒遵守貿易協議，但具體哪條沒守他沒有明說。

兩件事同一天發生不是巧合，等于是特朗普在告訴歐洲：我不高興，后果很嚴重。

先看撤軍這張牌是怎么來的。4月27日，德國總理默茨在一所學校活動上說，伊朗比美國預期的更強大，美國在談判中落了下風，“整個美國正在被伊朗革命衛隊羞辱”；他還說美國發動軍事打擊之前沒有戰略，可能重蹈阿富汗和伊拉克的覆轍。這話放在歐洲領導人嘴里也是實情，但特朗普聽不得實話，當天就罵默茨“工作非常糟糕”，然后宣布撤軍。

駐德美軍現有約3.5萬人，撤走5000算不上傷筋動骨，但象征意義巨大。德國是美國在歐洲最大的駐軍國，歐洲戰區司令部就在斯圖加特。特朗普的撤軍動作就是在告訴歐洲：你們的安全我不再保證，你們的批評我很在意，德國總理敢罵我，我就讓他難堪。

再看加稅這張牌。特朗普說歐盟沒遵守貿易協議，但具體哪條協議他沒有明說。事實上特朗普兩屆總統任期內，美歐貿易和關稅糾紛從未斷過，雙方一直在扯皮。這次加稅風波鬧出來之后，歐洲議會貿易委員會主席朗格恨恨地說：美國才是多次違反協議的一方。

到底誰違約，特朗普不管，他只知道德國汽車是美國市場的大戶——2024年歐盟對美汽車出口384億歐元，其中德國大眾、奔馳、寶馬占了73%。對汽車加征關稅，打的就是德國工業的七寸。默茨剛說美國打仗沒戰略，特朗普就用實際行動展示什么叫“有戰略”：撤軍沖擊安全，加稅重創經濟，這是雙管齊下。

歐洲挨了這兩“巴掌”，肯定有些難受。

美國撤軍5000，德國固然不會馬上變得不安全，畢竟普京沒那么瘋狂，何況近幾年俄羅斯還深陷俄烏戰爭泥潭，自身難保。只是美軍一走，歐洲防務出現缺口，要想自主就得自己掏錢，這對經濟持續低迷的歐洲很不利。德國軍費占比長期不到GDP的2%，特朗普對此一直很不滿，這次撤軍，除了撒氣，或許也是在逼德國加錢。默茨如果接不住，國內支持率就會跌。

至于加稅，德國車企要么漲價導致銷量萎縮，要么把工廠搬到美國。特朗普這次話說得很直白：在美國生產，就不會有關稅。看看，這簡直就是“明搶”。

默茨之所以敢在這個時候說伊朗在羞辱美國，因為他自以為算準了兩點。第一，特朗普正忙于中東，沒空跟歐洲全面開撕。真要撕破臉，美國丟的比德國慘得多——在歐洲的軍事基地、情報網、指揮體系，七十年家底說沒就沒。第二，歐洲內部對特朗普已經忍夠了。從格陵蘭島到鋼鋁關稅，從烏克蘭到伊朗戰爭，美國一直單方面行動，歐洲一直當小跟班。默茨的話是替整個歐洲說出口的，估計歐洲早就是敢怒不敢言了。

特朗普的反應也印證了這一點。如果他不在乎，就不會同時打出撤軍和加稅兩張牌。而他之所以如此大動肝火，是因為默茨戳破了一個真相：美國在中東確實打得不像贏家。伊朗沒垮，海峽沒通，談判沒進展，國內油價暴漲，特朗普的支持率在下滑。這些事歐洲人看得一清二楚，“皇帝其實沒有穿衣服”。

默茨一席話撕碎的不是美歐關系，而是美歐同盟者那層利益至上的遮羞布。美國要歐洲出錢出力當跟班，歐洲不愿趟霍爾木茲海峽的渾水，又舍不得美國的安全保護。烏克蘭戰爭時還能勉強說“共同價值觀”，伊朗戰爭一打，歐洲能源危機加劇，利益大幅受損，于是遮羞布不要了，露出利益這條“底褲”。這就是所謂的美歐同盟，全都是建立在利益上面的。

接下來，德國大概率不會服軟。默茨剛上臺不久，對美強硬是他的政治標簽，服軟等于自毀政治形象。

歐盟這次反應也很硬氣。5月1日當天，特朗普放話加稅之后，歐盟委員會發言人公開表示，如果美國采取與貿易協議不一致的措施，歐盟將“保留一切選項以維護利益”。朗格說得更直接：歐盟必須“以最清晰、最堅定的態度作出回應”。德國經濟研究所所長弗拉茨舍爾的話最值得注意：“德國政府和歐盟委員會現在必須拿出點骨氣，挺身對抗特朗普。只有這樣才能阻止局勢繼續升級。”這兩句話分量不輕，說明他們已經意識到光忍讓沒有用，對抗才有出路。

但特朗普不在乎這些，他最在乎的是國內選民，撤軍加稅的消息傳出，MAGA基本盤只會鼓掌叫好：“我們的總統又贏了”。但問題是，這種“雙重暴擊”能持續多久？美軍撤了，歐洲防務缺口誰來補？關稅加了，美國通脹會不會更高？歐洲反制，美國企業要不要吃虧？比如美國半導體設備、軟件、農產品等，歐洲要加征報復性關稅，是順手的事。

撤軍和加稅，是特朗普對歐洲的懲罰，也是對他自己困境的轉移。中東打不贏，國內罵聲高，那就拿歐洲出氣。默茨說伊朗在羞辱美國，特朗普用實際行動證明：歐洲也能羞辱美國，說實話就是一種羞辱。

歐洲現在很不好辦，要么掏錢買安全，要么自己搞防務，這更加費錢，兩條路都不好走，再加上新一輪關稅戰的導火索又在點燃。如今，默茨那席話捅破了窗戶紙，朗格和弗拉茨舍爾又往火上澆了油。接下來，就看看歐洲所說的“骨氣”吧，只是嘴上說說呢，還是真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