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一,出游的打工人,迎來了“酒店刺客”和“景點刺客”的兩面夾擊。
行業數據顯示,全國主要旅游城市酒店價格普遍上漲2-3倍,有的城市甚至飆升了接近6倍。
柳州一家酒店,甚至給已經預訂房間的客人打電話,謊稱老板去世,然后將原本四晚共計494元的房間漲到2276元,平均每晚房價暴漲了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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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刺客、“景點刺客”人人喊打,“雪糕刺客”也處境堪憂。
曾經門店大排長龍的哈根達斯,如今,主動放下身段,推出9.9元的咖啡,也難以挽回年輕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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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先生、波比艾斯等中國品牌卻遍地開花,用更接地氣的價格,撕碎了貴族冰淇淋的高端濾鏡。
在鐘薛高橫空出世以前,中國市場“貴族冰淇淋”的舞臺上,最有存在感的只有兩個主角:哈根達斯和D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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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進入中國的時間,DQ甚至比哈根達斯還要早四年。但很長一段時間里,真正吃到“貴族冰淇淋”紅利的,只有哈根達斯。
2005-2015年,是它在中國最風光的十年,年銷售額平均增長率高達23%,2017年中國區總營收高達8億美元,占據全球營收的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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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DQ呢?雖然門店擴張速度更快,但大部分位于二三線城市,業績也并不盡如人意。官方數據顯示,2016年,DQ的同店銷售額還下滑了5.2%。
結果,十年時間過去了,情況徹底反轉。
哈根達斯在中國市場節節敗退,門店數量從巔峰時期的400家縮減到250家。甚至傳出消息,其中國區業務可能被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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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DQ卻迎來了自己的“高光時刻”。窄門餐眼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4月,DQ在中國的門店數已經達到1837家。
歐睿數據顯示,2021年-2024年間,中國冰淇淋連鎖餐廳領域,DQ市場份額均排名第一。
同樣是高端冰淇淋,為什么DQ名利雙收,哈根達斯卻節節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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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冰淇淋,
在中國賣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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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從來不是奢侈品,只是有人曾經把它賣成了奢侈品。
上世紀90年代到2000年代初,國內冰淇淋市場出現了明顯的“消費斷層”。
普通人消費的,通常是幾毛錢的冰棍;而剛進入中國的外資冰淇淋品牌,卻動輒定價幾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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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哈根達斯在上海南京路步行街開出中國首店,單球定價25元。
今天看,這個價格可能不過是兩杯奶茶的價錢。但在當時,這相當于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資。
是什么支撐起如此高調的價格?這就離不開哈根達斯的營銷狠招了。
首先,它大肆宣傳產自全球、價格高昂的原料。官方宣稱,冰淇淋中的巧克力來自比利時,香草來自馬達加斯加,草莓來自波蘭,牛乳更是來自北緯黃金緯度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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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招是通過“愛她,就帶她去吃哈根達斯”的廣告語,加上坐落在繁華商圈的門店,捆綁愛情和儀式感,在消費者的心中牢牢打上“高端”的烙印。
在經濟學上,這是典型的“撇脂定價”:先用高價鎖定少數高消費人群,再讓價格本身變成品牌的標簽。
換句話說,哈根達斯當年賣的不是冰淇淋,而是關于身份和階級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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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根達斯開創了“把冰淇淋當奢侈品賣”的先河。這些狠招,加上當時的消費市場對洋品牌的濾鏡,讓它在中國市場一時風光無兩。
同一時期進入中國的其他外資冰淇淋品牌,也因此發現了財富密碼,走上了把冰淇淋當奢侈品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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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進入中國的夢龍,同樣在定價上始終堅持“高端”定位。
它所選擇的渠道,也不是街邊小賣部,而是高端超市、購物中心等。這些渠道,本身也是一層濾鏡,賦予了冰淇淋更多的身份象征。
哈根達斯、夢龍在中國大獲成功,讓鐘薛高也看到了機會。
這個立志要做“雪糕界愛馬仕”的品牌,幾乎一比一地復刻了外資品牌高端冰淇淋的成功路徑——高昂的原材料成本、高端敘事和狂轟濫炸的品牌營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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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鐘薛高價格最高的產品之一“厄瓜多爾粉鉆”,就因為采用了十分稀少的厄瓜多爾粉色可可,而賣出了高達66元的售價。
據新聞報道,該產品上市當天就被搶購一空,賣出2萬多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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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何建立在濾鏡上的生意,都有濾鏡破碎的一天。
2022年,“雪糕刺客”一詞橫空出世,鐘薛高很快從備受追捧的新消費品牌,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討伐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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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據《2022—2027年中國雪糕行業市場全景調研與發展前景預測報告》顯示,消費者對單個雪糕的價格接受區間,主要集中在3—10元。
其中,3—5元價格段占比37%,5—10元價格段占比33.9%,20元以上的占比只有1.8%。
網易數讀2021年《中國雪糕消費白皮書》的調查也指出,哈根達斯、鐘薛高等品牌,集體登上了最不受消費者待見的排榜,而被吐槽最多的,正是“貴”和“性價比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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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雖然DQ的定價同樣不算便宜,但在15元以上的雪糕中,它卻成為了消費者好感度最高的品牌。
這是因為,DQ比其他品牌更早地撕掉了身上的“高級感標簽”,主動為年輕人走下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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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神壇的DQ,
靠絕招翻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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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Q最聰明的一點,是它看明白了一件事:年輕人不是不吃冰淇淋了,而是不想再為“高端”溢價交智商稅。
因此,DQ選擇主動放下身段,重新給年輕人一個消費冰淇淋的理由。
第一招,放棄高溢價,幾十年不漲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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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DQ和哈根達斯有什么本質區別,那就是是它們對“高端”的理解已經完全不同。
哈根達斯仍然更像一個活在高端神話里的品牌。窄門餐眼數據顯示,目前哈根達斯人均消費仍高達71元,全國近500家門店中,超過六成開在一線及新一線城市。
這說明,盡管價格一降再降,但它本質上仍然和“身份標簽”、“儀式感”牢牢綁定。
但今天,這些東西已經沒人買賬了。年輕人不是每天都過紀念日,也不是每次想吃甜品都愿意花上七八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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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DQ的人均價格,在26元左右,與奶茶持平。如果從團購渠道下單,甚至9.9元就能買到一支甜筒。
這個價格既能覆蓋“高端”冰淇淋的市場,又能吸引那些被新茶飲價格戰洗禮過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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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DQ并沒有一門心思追求低價,徹底放棄對品質的要求。
在“外賣大戰”的時候,DQ就態度明確地表示不會參與。因為品牌更注重產品的“質價比”,甚至會刻意避開價格戰最兇的賽道。
第二招,主動擁抱市場,把冰淇淋當成奶茶做。
在國內的冰淇淋行業陷入低迷之時,也是新茶飲最欣欣向榮的幾年。某種意義上,冰淇淋的對手不再是雪糕、冰棍,而是卷成紅海的新茶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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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已經習慣了新茶飲每個月都有新品,IP聯名層出不窮,冰淇淋早就不是唯一的選擇。與此同時,大部分高端冰淇淋品牌,依舊靠幾款經典產品打天下。
在這一點上,哈根達斯最為典型。它菜單上的五大基礎口味仍然和二十年前完全一樣,年均上新僅1.2款,不僅比不上新茶飲,更遠低于國產冰淇淋品牌的年均上新36款。
而DQ怎么辦?干脆“打不過就加入”!用新茶飲的邏輯,重新定義冰淇淋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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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DQ全年推出超過150款新品,新品銷售額占全年總銷售額的比例超過60%。
而且,它沒有完全拋棄經典單品,而是把經典單品從“臺柱子”變成了“基礎款”。
過去,DQ的“當家花旦”暴風雪一度貢獻超過70%的銷售額。現在,暴風雪年銷量依然超過4000萬杯年銷售額破億元,但它在整體銷售中的占比已經縮減到4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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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暴風雪過氣了,而是DQ的產品陣營壯大得實在太快了。
2019年推出的拌拌碗,就是暴風雪之后的第二大爆品。它一經上市就大受歡迎,被網友列入“DQ必吃清單”,也順利晉升為給DQ帶來新營收來源的“臺柱子”。
在此之后,DQ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邊給暴風雪、拌拌碗等經典單品不斷上新迭代新口味,又不遺余力地推出奶昔、冰淇淋蛋糕、咔嚓碗等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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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DQ并不是單純地把國外菜單照搬到中國,而是把研發總部設在中國,根據中國消費者的口味喜好,研發出適合本土的創意甜品。
這也是它和很多老牌外資品牌最大的差別。有些品牌還在傲慢地對中國市場區別對待,DQ已經開始和中國年輕人打成一片。
第三招,擴展業務補短板,化身“六邊形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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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的銷量,始終受限于季節變化和用餐時段,尤其是天氣冷的時候,銷量自然會受到影響。
為了突破行業的天花板,DQ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從“冰淇淋品牌”,轉型為“快樂帝國”。
DQ的“操盤手”CFB集團曾表示,品牌正在努力拓寬消費品類和場景,未來計劃將冰淇淋、甜品、烘焙、茶飲品牌都收入囊中,補全“大享樂品類”的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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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DQ在上海開出了中國首家漢堡店,同時銷售漢堡、炸雞、薯條等,以及貝果、蛋糕、飲料和冰淇淋。
到2025年,DQ計劃新增800家門店,其中50家是漢堡店,100家是手工定制蛋糕店,剩下的650家則繼續經營冰淇淋。
近期,DQ還宣布收購鮮芋仙,補齊中式甜品這塊短板。
這樣一來,DQ就能覆蓋更加多樣的消費場景,不僅解決了冰淇淋單品的天花板問題,也讓品牌更加本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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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CBF集團提供的資料,如今,Z世代已經成為DQ最主要的消費群體。
所以,DQ真正厲害之處在于,它找到了符合當下消費趨勢的活法,成功抓住了年輕人對創新和多樣化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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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溢價,
撐不起品牌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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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主動走下神壇的DQ相比,昔日的高端冰淇淋卻因為翻車跌落神壇,姿態一個比一個難看。
鐘薛高曾經一舉沖上40億估值,卻被網友發現,其大肆宣傳的“特級紅提”其實是散裝葡萄干,涉及虛假宣傳。曾經的光環瞬間崩塌,品牌形象也因此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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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根達斯也陷入了同樣的危機。先是多名網友發現,哈根達斯在美國超市的售價十分平價,對中國市場雙重定價標準;
其后,多國食藥部門又在哈根達斯冰淇淋中,檢測出農藥殘留,要求相關批次產品下架或退運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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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龍也未能幸免,其中國區產品使用更多植物油、較少乳粉,而在歐洲市場則是牛奶為主的配方,被指“中外雙標”。
而DQ堅持的,始終是另一件更簡單也更困難的事:真材實料。
在社交網站上,網友提起DQ的口味時褒貶不一,有的覺得好吃哭了,有的覺得齁甜;但提起分量時出乎意料地口徑統一:它給的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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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在美國開出第一家門店起,DQ就誕生了自己的儀式感:“倒杯不灑”。
只有奶油給得夠多,冰淇淋夠粘稠,才能造就如此“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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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消費者指出,一大杯巴旦木暴風雪里,能實打實吃到20顆大堅果;還有人說,吃了DQ的抹茶冰淇淋,直接失眠一整晚,“里面絕對有真正的茶葉”。
測評博主經過對比發現,DQ的冰淇淋中的奶油含量和原材料成本,都要比同類冰淇淋品牌高出不少,“生怕你沒吃飽。”
截至2025年,DQ在中國的營收已經連續增長8年,門店數突破1800家,穩居冰淇淋連鎖餐廳第一品牌。
然而,DQ真的能一直穩坐行業龍頭老大的位置嗎?刀哥覺得還不能掉以輕心。
一方面,高端冰淇淋市場正在迅速萎縮。美團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12元以上高價雪糕銷售額占比從2023年的5.99%跌至3.95%,消費需求明顯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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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波比艾斯、野人先生等新崛起的本土品牌正在奮起直追。
波比艾斯目前的門店數量已突破1150家,而野人先生在高端Gelato細分市場的追趕,甚至讓進口品牌Venchi都感到壓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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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DQ贏得如此輕松,不是因為自己做得多好,而是因為對手們實在做得太差。
同行可以花費數十年,精心編造高端的“虛假人設”,卻無法做到最基本的貨真價實。因為一個消費者的較真,品牌口碑就能瞬間毀于一旦。
真材實料,本該是食品行業最低的門檻,在這條賽道上,卻成了DQ的護城河。
當浪潮退去,我們才知道誰在裸泳。
如今看來,這個行業裸泳的人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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