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聯邦法院的一間法庭里，兩位曾經的創業伙伴正在隔空對決。埃隆·馬斯克與薩姆·奧特曼，這對反目成仇的"前搭檔"，在法官伊馮·岡薩雷斯·羅杰斯的主持下，用證詞和反駁撕開了OpenAI近十年來最不為人知的內部裂痕。
這場審判不只是兩個億萬富翁之間的個人恩怨，它的判決結果，可能從根本上改變全球人工智能行業的格局。
馬斯克于2024年正式起訴OpenAI，指控其違反信托義務，將一家以"造福全人類"為使命的非營利慈善機構，改造成了一家追逐利潤的商業公司。他要求法院強制撤銷OpenAI的營利性轉型，解雇奧特曼及現任董事會，并賠償其聲稱被"不義占有"的1300億美元。
OpenAI方面予以強烈反駁。公司律師在交叉質詢中指出，馬斯克當年離開OpenAI的真實原因，是他曾要求將OpenAI與特斯拉合并并獲得控股權，遭拒后才憤而出走，此后的一切法律行動，不過是被踢出局后的"嫉妒驅動"。
在第三天的證詞中，馬斯克承認他當年并未仔細閱讀有關OpenAI"可能轉型為營利性實體"的合同細則，這一供詞被OpenAI律師團隊視為重要突破口。庭審現場火藥味十足，法官一度警告馬斯克不得在法庭上反復使用"從慈善機構偷竊"這一表述，并指出其具有誤導性。
從目前庭審進展來看，多位法律觀察人士認為馬斯克勝訴的可能性并不高。Slate專欄評論援引法律專家的分析指出，馬斯克的訴訟在舉證層面存在明顯漏洞，缺乏足夠的書面證據證明雙方當初存在具有法律約束力的非營利永久承諾。
但這場審判真正危險的地方，并不全在于輸贏本身。
即便馬斯克最終敗訴，這場歷時三周的庭審所釋放出的信息，已經在硅谷投下了一枚定時炸彈。
對于OpenAI而言，審判到來的時機可謂極其糟糕。這家公司正處于有史以來最脆弱的財務窗口期，盡管已承諾在未來四年內投入高達6000億美元用于AI基礎設施建設，但每個季度仍在虧損數十億美元。更令人擔憂的是，OpenAI首席財務官莎拉·弗萊爾據報已在內部發出警告，公司可能無法實現足夠快的營收增長來覆蓋未來的算力合同支出。而此前，該公司已連續未能實現2025年的用戶增長和營收目標。
IPO計劃同樣懸而未決。OpenAI早已被市場視為近年來最受期待的科技上市項目之一，但審判期間曝出的一系列內部矛盾，以及弗萊爾與奧特曼據報在上市時機上存在的分歧，正在讓潛在投資者的耐心一點點消耗。
如果馬斯克真的贏得這場訴訟，后果將遠不只是奧特曼下臺那么簡單。OpenAI與微軟、蘋果等科技巨頭簽訂了規模龐大的商業合同，其產品和API接口滲透在無數初創公司和企業服務中。一旦OpenAI被迫撤回營利性轉型，整個合作體系的法律效力將面臨重新審視，Anthropic等同樣以"使命驅動"為旗幟的AI公司，也將在同一套法律邏輯下承受壓力。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法學教授羅斯·陳·路易將這場審判的地緣政治意涵說得更為直白："如果馬斯克獲勝，可能會導致通用人工智能競賽中一位關鍵競爭對手的出局，無論誰贏得這場競賽，都將擁有巨大的權力。"
預計三周后，判決結果將揭曉。這場審判的輸贏，注定不只屬于馬斯克和奧特曼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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