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報道,臨近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央視與國際足聯圍繞轉播權的談判僵局引發國內球迷關注,網傳國際足聯開出“史上最貴”天價,與央視心理價位存在較大差距,至今未達成協議。
面對可能“無緣官方直播”的局面,許多球迷沒有抱怨,反倒紛紛支持央視“硬剛到底”。世界杯是世界頂級足球盛宴,球迷們為何能如此淡定地面對可能的“停播”?這場轉播權之爭的背后,藏著哪些值得深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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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視覺中國
一
對許多中國人而言,世界杯從來不只是一場體育盛事,更是無數人的足球啟蒙與溫暖回憶。上世紀70年代末,世界杯首次通過黑白電視走進中國家庭,模糊的畫面里,綠茵場上的吶喊第一次在很多人心中種下了足球的種子。80年代的夏夜,一家人圍坐在電視機前歡呼、惋惜;90年代,街頭巷尾的年輕人討論球星、追逐賽事,透露著純粹的熱愛。2002年,國足首次沖出亞洲,舉國歡騰的場景至今歷歷在目。那些年,世界杯就像一位老朋友,如期而至,陪伴一代又一代球迷安然成長。
可這份純粹的熱愛,漸漸被愈漲愈高的轉播權要價打破。據媒體報道,千禧年以來,國際足聯對世界杯轉播權的要價簡直是坐上了火箭,2002年和2006年兩屆世界杯打包轉播權僅2400萬美元,到了2010年和2014年,直接漲到1.15億美元,2018年和2022年兩屆,更是攀升至約3億美元。到了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網傳國際足聯的單屆初始報價高達2.5億至3億美元,直逼以往兩屆的打包價,堪稱“獅子大開口”。
事實上,此次世界杯轉播權的爭端,早在亞洲區預選賽十八強賽期間就埋下伏筆。當時,該賽事版權由亞足聯代理公司亞洲足球集團(AFG)持有,即便央視反復爭取,仍因對方報價畸高未能達成共識,最終版權由國內一家互聯網平臺以極高價格拍得。
根據有關規定,世界杯足球賽等重大國際體育賽事的轉播權,統一由央視負責談判與購買,再分銷給各大平臺,這既從源頭杜絕了互聯網巨頭惡意競價、炒高版權費的亂象,也讓央視成為抵制天價轉播權、守護市場理性的中堅力量。
如今,國際足聯與央視的轉播權談判陷入僵持。這場談判,表面看是單純的價格博弈,實則是中國市場與國際體育資本的一次直面角力。談判僵持的本質,不是愿不愿意花錢,而是值不值得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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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加墨世界杯抽簽儀式 圖源:新華社
二
也許有人會說,高額的報價最終都會由廣告商和消費者買單。但在世界杯天價轉播權之爭的背后,還有更多深層問題需要考量。
比如,缺乏主隊比賽的人氣之問。日本、韓國的轉播商敢于高價拿下轉播權,一個不可忽視的底氣在于:他們的主隊已連續多屆闖入世界杯,且不乏亮眼戰績。
反觀中國,雖然球迷對足球的熱愛不減,不缺少熬夜追歐洲聯賽、對各路球星如數家珍、對世界杯各大豪強了如指掌的資深球迷,但中國隊已經連續六屆無緣世界杯,世界排名也跌至第94位,球迷們看球的積極性必然受到影響。
比如,差別報價的歧視之嫌。據媒體報道,國際足聯此次將中國劃入與美、英并列的一級高價市場,而給人口規模相近的印度兩屆世界杯打包報價僅為3500萬美元,巴西等傳統足球強國也享受相對較低的“友情價”。同是看球,價格如此懸殊,個中邏輯不免令球迷費解。
近年來,從H&M、寶可夢到羅技,一些國際大牌因傲慢與偏見頻頻在華遭遇信任危機。而消費者更大的不滿,則來自長期存在的“價格雙標”,從奢侈品到快時尚,不少品牌在中國市場以高價售賣海外商品。當類似情境在世界杯版權費問題上重現時,從球迷的切身感受出發,難免產生一種“不愿再當冤大頭”的抵觸情緒。
比如,理性回歸時的漲價之思。曾經,資本迷信大IP自帶頂級流量,各大平臺為爭搶獨家版權不惜一擲千金,職業聯賽為外援奉上天價薪酬。彼時行業普遍篤定,只要攥住頭部賽事資源,就能輕松編織出亮眼的增長敘事。但泡沫終有破裂之時。如今轉播方不再為虛名豪賭,廣大球迷也不會為虛高的版權溢價,容忍賽事轉播中無孔不入的廣告植入。也正因如此,世界杯版權逆勢漲價的操作,愈發與當下國內市場的理性趨勢背道而馳,難免陷入刻舟求劍的尷尬現實。
再如,泛娛樂時代的分流之痛。體育經濟說到底是注意力經濟。足球之所以迷人,在于精彩的比賽能刺激多巴胺分泌,帶來強烈的情緒峰值。在娛樂相對匱乏的年代,這份體驗彌足珍貴。而在當下這個娛樂過剩的時代,即便不看完整直播,觀眾也能在短視頻平臺幾分鐘刷完精彩集錦。當“爽感”變得觸手可及,實況轉播兩小時左右的儀式感,還值那么高的價嗎?
此外,中國與北美主場的時差、國際地緣政治的變數,以及賽制變更導致的節奏拖沓,都讓此次世界杯轉播背負了更多風險,成為高報價之下難以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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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視覺中國
三
體育版權終究是一門生意,是生意就要講市場規律、看供需意愿。世界杯的版權費該定什么價,需要版權方拿出誠意,而非憑借壟斷地位漫天要價。
從當下來看,版權價格亟須回歸合理區間。國際足聯對中國市場開出高額版權定價,既不符合大眾觀賽的價值認同與消費認知,也無視體育版權市場理性回歸的現實情況。央視堅守底線收獲一眾支持,說明中國市場不歡迎“收割式”定價。倘若國際足聯接下來能放下溢價執念,兼顧商業邏輯與大眾期待,雙方經協商拿出公允務實的定價方案,自然皆大歡喜。即便談不攏,放棄全場次轉播,只購買賽后集錦、新聞片段和專題節目等內容制作權,也不失為一種務實選擇。
從長遠來看,這場“值不值”的轉播權之爭之所以能掀起如此波瀾,很大程度上還源于中國球迷看不到“主隊”的失望。正如有人說,中國人喜歡足球,希望中國足球能夠登上國際賽場、問鼎世界杯,絕不是要拿下世界杯出錢第一。轉播權之爭終會過去,而中國球迷對足球的熱愛和期待,也不是一屆世界杯所能承載。近年來,蘇超、“村超”火遍全網,“吳越杯”首輪賽事就涌入10萬余名觀眾,這些草根聯賽的熱度同樣撐起了民間觀賽熱情。這說明,中國球迷不缺熱情,缺的是一個值得自己吶喊的“主隊”。
因此,跳出轉播權之爭的喧囂,與其花費巨資追捧海外賽事,不如將更多精力、資源投入本土足球的培育中。正如某位足球名宿所言,中國足球先“把自己戰術打法、足球理念先搞懂”。競技體育最忌好高騖遠,看巴西、學歐洲、追日韓,什么理念都想要,結果往往是什么都沒有。與其眼高手低追逐風口,不如腳踏實地選一條適合自身特點的路,從校園足球抓起,從青訓基礎抓起,從聯賽到國字號一以貫之地打磨,真正形成屬于自己的完善體系。
無論此次世界杯轉播權談判的結果如何,中國的足球事業不會停步。相信總有一天,當中國隊憑借自己的實力再圓國人的世界杯之夢時,不論是在現場還是在屏幕前,會有更多的中國球迷心甘情愿守完每一場比賽,喊出那句期盼已久的“中國隊,加油!”
來源:之江軒/“浙江宣傳”微信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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