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7日,日軍發動盧溝橋事變一個多月后,又于8月13日在上海登陸。正在這個時候,美國羅斯福總統的副官埃文斯·福代斯·卡爾遜第三次來到中國。
這次,他來中國是準備正規地學習漢語的。既然打起仗來了,作為一個軍人,他要“觀察和分析這場戰爭的戰略和戰術”,于是放棄原先的計劃,征得美國亞洲艦隊總司令和美國駐華大使同意后,到美國駐華大使館上海武官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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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蔣介石正領導淞滬戰役。這一戰役,持續了兩個月又26天。中國軍民浴血奮戰,上海卻失守。蔣介石打的是單純防御的陣地戰,此役“犧牲30萬部隊”。在戰役中,卡爾遜深入前線,既觀察中國軍隊也觀察日 本軍隊。在三個月的實地觀察之后,他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上海戰爭表明,中國軍隊缺少在陣地戰中打敗日本人的裝備、訓練和組織。
恰在淞滬戰役要結束時,從北方傳來八路軍在山西取得一些小勝利的消息。于是,卡爾遜決心到北方去考察八路軍的方法和理論。他拿著蓋有國民黨中央政府軍事委員會大紅印的軍用通行證,只身一人取道西安到了山西。 他要去見那些在這場戰爭中“發展了一種新東西”的人們。
卡爾遜在八路軍總部訪問了朱德總司令。得到朱老總的同意后,他又訪問了八路軍三個師的作戰地區,幾乎在山西省繞了一圈。他騎馬和步行,兩次由游擊隊護送偷過日軍的封鎖線,多次遭遇險情。在沁縣,他遇見了前往八路軍總部的劉伯承,然后到了129師。卡爾遜寫道:
“在129師日本大衣隨時可見。這個師正沿東西相向的正太路和東邊的平漢路積極地同敵人交手。幾乎每天都繳獲到軍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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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遜還記下了他與劉伯承談話的內容,包括一個小故事: 劉師長說,“在河北省西部的臨城,婦女們穿紅衫綠褲。我們的五個游擊隊員穿上這種衣服漫步向縣城走去。有十個日本兵追趕他們。他們爬上了附近的一個河谷。那里有我們的士兵埋伏在灌木叢中。等日本人過來時,他們所追趕的就不再是婦女了。”
與劉伯承會面后,卡爾遜又由八路軍派小部隊一站一站接力護送,“從一個總部轉到另個總部”。他在129師師部見了徐向前、張浩、楊秀峰等人。從師部再到陳賡的旅部,然后到了陳錫聯團部所在地的皋落。卡爾遜寫道: 陳錫聯的一個連隊襲擊了與鐵路平行的公路上的敵軍車隊, 剛剛回來,正在展覽各種繳來的裝備...... 繳來的日記和作戰計劃特別予人啟示.....一本日記這樣記載著: “今天我們出發以前,被告知說,我軍的一支小部隊在青龍鎮受到攻擊, 我們小心翼翼地前進。在這個地方我們團首次遇上了敵人。因為當地的人民十分危險,我們殺死了30個年輕男子,離去了。我們走了不多的路就停下來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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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陳錫聯團住好幾天,看到了一場戰斗。
第二天早餐后,他們在住處的院子里散步。“一個農民來見陳。談完之后,陳匆匆站起來,扣住他的毛瑟槍。日軍一個縱隊似乎正沿著一個山谷向東開來。”陳錫聯帶部隊去作戰,要卡爾遜回到剛剛走過的后面三英里的山上,一個叫做前巖的地方去。20分鐘之后,正當他們努力向上爬的時候,有人突然喊道:“你們看!”卡爾遜回頭一望,只見一隊日本騎兵正繞過山腳從北面進入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村子。 以后的兩天,卡爾遜留在前巖。“我們通過陳送回的消息了解作戰情況。日本人在鄉下來回穿梭,顯然是想使他們追逐的部隊掉進陷阱……農民盡了責,陳得知了這個陷阱,他把隊伍帶過山,來到日本陣地的背后。天尚未破曉,他就發起了進攻。他們剛撤出戰斗,日本人就向他們在昔陽的基地撤退了,丟下15具尸體。陳的巡邏隊一人死亡,二人負傷。”
卡爾遜的結論是:“陳巧妙地進行了這場戰斗。如果所有的游擊隊領導人都如此思維敏捷,善于隨機應變,日本人要想熬過這次戰斗,更不消說贏得它,就必須改變他們的戰術。他們的弱點太明顯了。他們像盲人一樣在鄉間跌跌撞撞,因為他們缺少正確的情報。他們的部隊笨重,士兵被沉重的裝備壓垮了。炮兵比步兵更慢。他們凌辱人民的做法,使那些可能與他們合作的人也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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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遜此行50多天,回到漢口以后,又第二次出發,到了延安、到了內蒙古、到了河北的平原、到了山東。 在這段時間里,沒有第二個人,不論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在中國的抗日戰場上走過卡爾遜那么多的地方。他先后訪問了毛澤東、蔣介石和國共兩黨許多高級將領,多次跟前線的部隊行軍和生活。他考察了這場戰爭,特別是游擊戰爭。他不僅考察了山地游擊戰,也考察了平原游擊戰;不僅直接觀察了游擊戰爭,而且親身體驗了游擊戰爭。由于他在軍事上修養有素,對游擊戰爭的奧秘,有特別深刻的領會。
卡爾遜沒有料到這次來中國會碰上戰爭,他更沒料到,此行決定了他此后的一生。
他從山西考察后回到漢口,公開舉行記者招待會,宣講他的所見所聞,稱贊八路軍抗日游擊戰的輝煌成就。但是,美國官方不允許他這樣做,把他調回美國。他于是憤而辭掉軍職,以一個平民老百姓的自由之身把在中國的見聞和見解,發表一系列文章,并于1940年寫成《中國的雙星》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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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太平洋戰爭爆發。卡爾遜上書美國總統羅斯福。羅斯福接受了他的建議,在美國海軍陸戰隊中建立突擊部隊,并提拔他為將軍。1942年8月,卡爾遜運用游擊戰術,率領突擊隊襲擊日軍占領的太平洋島嶼——馬金島,取得了美日開戰以來美軍的第一次勝利。卡爾遜也成為太平洋戰爭中的英雄人物。
他率領的部隊屢建奇功,后來拍成了電影,名揚美國。
陳冠任著、中共黨史出版社的《建國錄:毛澤東與1921—1949年的中國》(全四冊)記述了此事,該書與《治國錄:毛澤東與1949年后的中國》(全四冊)為姊妹篇,一側重于建國,一側重于治國,被譽為“毛澤東新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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