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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她在那十六年里經歷了什么,直到她再次站上舞臺,所有人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從來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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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四川德陽。
張含韻那天做了一件很多15歲的女孩想都不敢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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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瞞著父母,拉上同學,偷偷坐長途汽車跑去成都,去參加湖南衛視《超級女聲》的海選。
爸媽不支持她,學校也沒人幫她,她就一個人扛著行李,混在人群里排隊。
等了很久,輪到她上臺,剛唱了兩句《遺失的美好》,評委就打斷了她。
從上臺到下臺,加起來不到半分鐘。
她站在臺下,以為自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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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她沒涼。
她一路殺進成都賽區前列,最后拿下全國總決賽季軍。
要知道,2004年那屆超女,冠亞軍各有各的死忠粉,但論人氣,沒有一個人壓得住張含韻。
評委打分不是第一,大眾投票卻遙遙領先。
這個年僅15歲、沒受過專業聲樂訓練、連海選差點過不了的德陽女孩,成了那個夏天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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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一播出,她就火了。
不是小火,是大火。
跟著她一起火的,還有一首廣告歌。
2005年,蒙牛酸酸乳要找代言人。
原本選的是SHE,結果被可口可樂截了胡,蒙牛只能臨時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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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紀人李小麟毫不猶豫選了張含韻——不是因為她名氣夠大,而是因為她"潛力最大"。
合作談成了,代言費這件事卻很微妙。
李小麟的判斷很直接:這次合作換來的不是錢,是全國級別的曝光。
蒙牛拿出1400萬贊助了2005年超級女聲,隨之配套的是鋪天蓋地的廣告投放——電視、公交站、燈箱、便利店,到處都是張含韻的臉,到處都在放《酸酸甜甜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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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徹底把她送進了家家戶戶。
據說當時有40%以上的人把這首歌設成了手機鈴聲。
趙麗穎后來在綜藝節目里親口說,她在家看電視就是看張含韻的廣告長大的。
這個細節足以說明這首歌覆蓋的范圍有多廣。
張含韻發行了第一張個人專輯《我很張含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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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盜版、加快鋪貨速度,經銷商們不惜成本,把唱片運輸方式從鐵路全部改成了空運——這在當年幾乎前所未有。
專輯最終以80萬張的銷量拿下2005年全國唱片銷量冠軍。
她才15歲。
但爆紅帶來的,不只是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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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一個接一個,全國各地跑,她連學都沒法上。
先后被學校勸退,只能靠家教補課,連個穩定的課堂都沒有。
出門被粉絲圍堵是常事,收到過裝著恐嚇物品的包裹也是真的。
一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站在全國最大的聚光燈下,四面八方的善意和惡意同時涌來,她根本沒有時間分辨,只能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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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真正的危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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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網上突然出現了一組"張含韻不雅照"。
那時候互聯網剛起步,天涯論壇是最大的輿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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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所謂的"知情人"開始集中冒頭——有人自稱她的同學,有人自稱她的鄰居,說她在德陽時打架、說臟話、私生活混亂,甚至還有人捏造了早孕的傳言。
謠言一條接一條,密集得像一張網,把她牢牢罩住。
后來經過媒體調查,那些說自己是"張含韻校友"的人,上網發帖的IP地址根本就不在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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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走訪了她在德陽念書的學校,所有謠言都被證偽。
那張不雅照,更是被查實為PS合成——別人的身體,P上了張含韻的臉。
事實很清楚,但清楚又怎么樣。
那個年代,藝人想維權,幾乎沒有渠道。
沒有微博,沒有短視頻,發個聲明只能靠電視臺節目或者召開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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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網絡上的謠言,傳播速度遠遠快過任何一次澄清。
更糟糕的是,澄清的方式本身,也成了一場二次傷害。
張含韻后來上了一檔節目,主持人當著她的面,把那些PS圖一張一張鋪在桌上,說要幫她澄清。
她當時才17歲,那些圖就擺在她面前,她看不下去,一再表示不是自己,說著說著就哭了。
主持人還在旁邊說,你要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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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強"這兩個字,用在一個正在被人羞辱的17歲女孩身上,顯得格外荒唐。
但那時候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這檔節目的收視率,因為這一幕,直接翻了好幾番。
流量就這么來了,代價是一個未成年人的眼淚。
謠言持續發酵的幾個月里,張含韻原本談好的代言一個接一個解約,綜藝節目臨時換人,定好的戲也被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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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時候,她的經紀公司也出了問題,經營陷入困境,既沒有資源,也沒有能力幫她做任何公關。
她就這么獨自站在風暴中心,什么都沒有,什么都做不了。
可以想象,如果換成任何一個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人,這時候可能已經徹底倒下了。
她沒有放棄,但她也沒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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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她試過復出,發過新歌,拍過幾部戲。
但要么是沒幾句臺詞的小配角,要么是投出去的專輯合作被拒,要么是硬著頭皮去主持綜藝、因為NG次數太多被前輩當場罵。
一個曾經全國頂流的女孩,開始在娛樂圈的邊緣摸索生存,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人幫。
然后她遇到了劉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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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張含韻受邀去香港參加頒獎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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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17歲,站在活動角落,滿臉稚嫩,不知道該往哪走。
劉德華主動走過來,拉著她一起走了紅毯。
就這一個動作,對當時深陷谷底的她來說,意義遠比看起來要大得多。
之后的接觸里,劉德華沒有給她資源,也沒有幫她解決任何具體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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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事情很簡單——他跟她講張國榮的故事。
講張國榮在歌唱事業最低迷的時候,選擇轉型去拍電影,然后一路走到了頂峰。
他說,你現在唱歌不景氣,可以去學表演。
張含韻后來說,這句話讓她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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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被人定義成那個"酸酸甜甜的女孩",從來沒有人認真告訴她,她可以是別的什么。
劉德華這句話,不是給了她資源,而是給了她一個方向。
2011年,張含韻進入中央戲劇學院,開始系統地學表演。
她進去的時候,已經22歲了。
進修班里的同學有的是科班出身,有的已經拍過不少戲,她是那個"過氣超女",身份最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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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選擇放棄,每天上課、練功、排練,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學生,從頭開始。
那段時間她過得很規律,也很平靜。
沒有人把她當明星,她也不需要維持任何人設。
2013年,劉德華監制的電影《初戀未滿》找上了她,邀她出演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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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是她演員生涯的一個轉折點。
上映之后,許多人驚訝地發現,這個當年靠甜美形象出道的女孩,演起戲來遠比想象的扎實。
她哭戲被同組男演員夸說像"自來水管",收放自如,完全不是他們預期中的偶像派。
但娛樂圈的節奏太快,一部電影不夠撐起一次完整的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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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幾年,張含韻繼續在各類劇集里出演角色,有時候是女主,有時候是配角。
她沒有爆款,也沒有丑聞,就這么不溫不火地撐著,在不少人已經徹底忘了她的年代里,她還是在工作。
2018年12月,《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在湖南衛視黃金檔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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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一開播就是爆款,主演陣容里有趙麗穎、馮紹峰、朱一龍,張含韻演的是女主的堂姐盛淑蘭——一個戲份不算多的配角。
但偏偏就是這個配角,讓所有人重新記起了她。
盛淑蘭這個角色,嫁去夫家之后忍辱負重多年,最后在劇情的關鍵節點果斷和離。
張含韻把那場和離大戲演得很狠——聲音是顫的,眼神是燙的,她一個字一個字"呸"出來,把一個女人積壓多年的委屈、憤怒、尊嚴,全部砸在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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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哪了?
然后很多人開始翻她這些年的經歷,把她拉回到了輿論的視野里。
但真正讓她徹底翻紅的,是20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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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芒果TV推出《乘風破浪的姐姐》第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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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含韻報名參加了。
她走上初舞臺的那天,穿著黑色露背禮服,坐在鋼琴前,開口唱了一首《Wonderful U》。
那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個"酸酸甜甜"的印象徹底被打散了——原來她會彈琴,原來她會這樣唱歌,原來她不只是那一首廣告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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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可愛了大半輩子了,我不想再可愛了。"
接下來的公演舞臺,她參與的《大碗寬面》被很多人認為是整季節目最出圈的舞臺之一。
那個戲腔一出來,全場氣氛直接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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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到"我這一生漂泊四海,看淡了今朝"的時候,臺上臺下都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爆發出一片歡呼。
很多人當時不明白,為什么這一句能戳到人。
后來慢慢懂了——她唱的不只是歌詞,是她自己那十六年。
節目播出期間,張含韻連續多次上熱搜。
觀眾開始認真去搜她這些年的經歷,越搜越心疼,越搜越憤怒——那些謠言,那些不雅照,那些把一個未成年人逼哭又把逼哭的畫面當成節目高潮來播放的操作……那一切,2020年的人們重新看到,才真正替她覺得不平。
她的事業真的開始重新走上了軌道。
2021年11月,《愛很美味》在騰訊視頻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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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劇講三個30歲出頭的女性,面對職場、家庭、感情的各種困境。
張含韻演的角色叫方欣,外表出眾,卻被出軌、被趕出家門、失去經濟來源,一邊掙扎重啟職場,一邊還要應付那些因為她"長得好看"而產生的各種麻煩。
這個角色很貼張含韻自己——表面上最順的那個,其實扛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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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陳正道后來說,選她一開始是有猶豫的,但接觸下來,他感受到了她那種"千錘百煉的內心"——出道這么多年,經歷過那么多黑暗,她還能站在這里,還在認真地打磨每一場戲,那種勁兒本身就是方欣。
劇播出之后,超過26萬人在豆瓣給出了8.1的評分,這個數字在國產都市劇里不多見。
口碑扎實,沒有水分,完全是靠內容撐起來的。
隨著《愛很美味》的熱播,找她合作的導演和制片方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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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光她參演的待映劇集和電影,就排出了七部。
消失十幾年的她,終于不需要再主動去找工作了。
事業穩了,感情也被扒出來了。
2022年,古裝劇《玉面桃花總相逢》在湖南衛視播出,張含韻和演員佟夢實第一次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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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戲拍完不久,有媒體拍到兩人同進同出——騎電動車、進餐廳、一起等車回酒店,最后還有摸頭發、牽手的畫面。
起初很多人以為只是同組演員聚餐,沒當回事。
但半年后,又一次被拍到,兩人一起去做按摩,做完一起回家,全程毫不避諱,一副老夫老妻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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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誰也不能說是"斷章取義"了。
消息發酵之后,很多人愣了一下——佟夢實是誰?
然后反應過來:就是《慶余年》里那個蒙眼的五竹叔。
這個角色的濾鏡太強,綁著黑絲帶、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很多觀眾到現在想起佟夢實,第一個念頭還是五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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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們調侃,"五竹叔居然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居然是張含韻",說的時候都帶著點不可置信。
兩人沒有官宣,但一次次被拍到的畫面已經說明了一切。
據媒體統計,從第一次被拍到到最近一次現身,他們在一起已經超過三年,感情穩定。
張含韻曾經在一次采訪里被問到對感情的期待,她說:"能遇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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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5歲到33歲,她等了這么久,才說出"遇到就好"這四個字。
2025年1月28日,張含韻站上了央視春晚的舞臺。
那是她出道二十一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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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她再次登上春晚。
那個當年被謠言砸中、被輿論淹沒、從所有主流平臺消失十六年的女孩,如今已經是兩屆央視春晚的表演嘉賓。
沒有什么比這個更能說明問題了。
"如果說我五年前像一直走在暖洋洋的大道上,這五年里我就一直在走冷冷的夜路。這條路那么長那么黑,中間無數次我都在想,什么時候才能看到一點點光。"
而從2013年到她真正翻紅的2020年,又是七年。
她等了十六年,才等回來那一點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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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張含韻自己,好像并不怎么提這件事了。
她在最近的采訪里說:以前總向外求,渴望得到認可,現在只想得到自己的肯定。
被世界毒打過,爬起來,然后走下去,這是她從那段黑色歲月里學到的唯一的東西。
那首《酸酸甜甜就是我》,已經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
她唱過——"耳朵里塞著小喇叭,躲在被窩里看漫畫,雖然我還在象牙塔,我多么想一夜長大。"
那時候她真的還在象牙塔。
后來,她不得不一夜長大。
再后來,她用了二十年,把這首歌唱出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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