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伊朗的100萬要變成100塊了。為什么呢?因為伊朗的貨幣面值太大了,日常消費已經到了百萬、千萬甚至上億級別。這不是錢多,而是紙面的數字太大了。
你無法想象,在伊朗點一杯咖啡都要帶上一沓厚厚的紙幣,因為一杯咖啡要賣10萬里亞爾,折合人民幣才17塊錢。在德黑蘭的銀行,經常有普通市民背著上百萬的里亞爾去存錢,實際上折合人民幣才170塊錢。
貨幣貶值對伊朗人民的生活帶來了怎樣的改變?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假如你是一個伊朗人,有100萬存款。20年前,你能買一套家具。10年前,你能買一臺冰箱。今天,你只能買兩袋面粉了。你努力工作、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蒸發了90%以上。你越努力,你的財富蒸發得就越多。伊朗里亞爾正在向著越南盾、津巴布韋幣的節奏去發展。
由于面值越來越大,在日常交易中,很多人數學就不太夠用了。因為小老百姓買兩包面粉就要100萬里亞爾,但凡你多買點東西,數字就達到上千萬、上億,在日常生活中非常不方便。很多學財務的會計都沒法算賬了。銀行的自動取款機也經常出故障,一方面面值太大,ATM機有點算不過來,另一方面很多舊鈔票積累下來不太好識別。那怎么辦呢?
只有一個辦法,人為地消滅掉這些數字,重新發行一種小面額的新貨幣來取代舊的里亞爾。
像敘利亞,在經過10年內戰以后,經濟一落千丈,貨幣大幅貶值。為了穩定匯率、便于交易,今年8月,敘利亞朱拉尼政權就宣布抹掉面值上的兩個零,100塊錢變成一塊錢。津巴布韋幣也曾經是全球最不值錢的貨幣之一,為了重新提振貨幣信心,津巴布韋一次性抹掉了12個零,1000億直接兌換成一塊。
但更夸張的是委內瑞拉,它經過好幾輪貨幣改革,最終抹掉了14個零。等于你拿1000個億過去,連一毛錢都換不到。
伊朗和委內瑞拉共同的特點是什么?都被美元拉黑了,被美國制裁。因為外貿受限,經濟承壓,GDP不斷下滑,資本出逃,匯率一落千丈。現在一塊錢人民幣能夠置換69000里亞爾。為什么中國要強推進口鐵礦石全面采用人民幣結算?因為你沒有貨幣主權,國民經濟發展得再好,也會淪為美元鐮刀下的待宰羔羊。只有把外貿的結算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避免被美元所收割。
要改變這種數字大、財富小的尷尬局面,就必須發行新貨幣。舊貨幣的信用體系幾乎崩塌了。所以在伊朗,就有很多商戶私下里采取歐元結算,不再用里亞爾。為了扭轉局面,伊朗就準備發行一種叫“土曼”的新貨幣來取代舊的里亞爾。所謂的1萬塊錢變成一塊,本質上是對過去20年里伊朗國民財富貶值總和的一次集中清零。貨幣游戲又要重新開始了,之前的貶值全部貶完,現在又要從一塊錢開始重新計算。
那舊的里亞爾怎么辦?它不是一夜之間就全部換完,而是官方規定新土曼與舊里亞爾的兌換比,然后通過銀行逐步回收舊的里亞爾,擴大新土曼的使用規模,最終完成全面替代。對于伊朗老百姓來說,這當然算是一件好事。
畢竟里亞爾早就貶值得一塌糊涂,繼續使用既不保值也不方便。用新的土曼,保不保值咱先不講,但至少方便了。一塊錢就是1塊錢,而不是買一塊錢東西,你得算一萬塊錢的賬。
但新土曼能不能成功,就得另說了。因為當初里亞爾就是從1塊錢一路放大到1萬塊錢面額的。如果伊朗不能重振經濟,只是不斷發行新的貨幣,那么它是無法扭轉土曼繼續貶值的趨勢。時間一長,新土曼也會淪為第二個里亞爾。
伊朗當前最大的問題不是貨幣,而是如何打破美元封鎖。重振外貿經濟,才是一切問題的根源所在。當經濟持續下滑時,紙幣面額的縮小并不能解決貨幣的通脹,它只是一個數字游戲的重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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