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茶詩新解析 | 蘇軾系列之一《次韻曹輔寄壑源試焙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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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詩

《次韻曹輔寄壑源試焙新芽》

蘇軾（宋）

仙山靈草濕行云，洗遍香肌粉未勻。

明月來投玉川子，清風吹破武林春。

要知冰雪心腸好，不是膏油首面新。

戲作小詩君勿笑，從來佳茗似佳人。

蘇軾（1037-1101）

寫作背景

本詩作于元佑五年（公元1090年）三月，杭州，蘇軾時任杭州知州，年54歲。

詩題中的“曹輔”（1069-1127年），字子方，南劍州沙縣（今福建沙縣）人。進士入仕，為官直正，與蘇軾交好。1088年，曹輔外放任閩漕，蘇軾作《送曹輔赴閩漕》一詩相送。閩漕一職，負責管理福建漕運，自然也包括北苑貢茶的轉運呈送。

本詩題中的“壑源”茶，距北苑貢茶園約1公里。宋徽宗趙佶《大觀茶論》：“夫茶以味為上，香、甘、重、滑，為味之全，惟北苑壑源之品兼之?！笨梢娵衷床杵焚|之高，并不亞于北苑貢茶。

易武探春（普洱生茶）

蘇軾在朝廷目睹司馬光為首的舊黨全面否定王安石變法成果，黨爭暗流涌動、互相殘酷傾軋，于是，再度自請外放，1089年七月來到杭州任太守。1090年三月，到杭州任的第一個春茶季，即收到遠在福建的曹輔試焙的壑源新茶和詩作，內質豐富、剛柔兼濟的建茶及直正如人的曹詩讓蘇軾品讀起來酣暢淋漓，遂次其韻作本詩。其中名句“從來佳茗似佳人”，開創了“佳人如茶”的審美意象而傳唱至今。

注釋及大意

1.仙山靈草濕行云，洗遍香肌粉未勻。

仙山：此處指壑源茶山，距北苑貢茶園約1公里。其產茶品質不亞于北苑貢茶。靈草：百草之靈，茶的雅稱。濕行云：被行云打濕。俗語有高山云霧出好茶之說。香肌：形容茶芽之嫩滑。粉：指春茶嫩芽上的白毫。

本句大意：云霧飄行，潤透了美如仙境中的茶芽；一似美人出浴，略施粉黛，卻儀態萬方。

易武探春 茶湯實拍

2.明月來投玉川子，清風吹破武林春。

明月：指團茶形如圓月。宋時壑源茶為蒸青綠茶（團茶）。玉川子：唐代詩人盧仝雅號，他嗜茶成癖，曾作《走筆謝孟諫議寄新茶》（俗稱《七碗茶歌》），千古傳唱。此處蘇軾以“玉川子”自比。清風：化自盧仝《七碗茶歌》“唯覺兩腋習習清風生”，形容飲茶后茶氣襲人、神清氣朗之感。武林：杭州別稱。因武林山，杭州又被稱為武林。

本句大意：故人寄來圓月般的壑源團茶；濃醇的茶香如春風襲來，一掃杭州干冽的春寒。

3.要知冰雪心腸好，不是膏油首面新。

冰雪心腸：既指茶的內質雅正，亦喻人的品性高潔。膏油首面：宋時有一種使用膏油涂抹在茶餅表面的做法，以使茶餅看起來光鮮亮麗。

本句大意：要知道茶之為好，一定是因為內質優異，其品性高潔如冰雪般純粹；絕非油頭粉面、外表光鮮的俗物。

易武探春 裸餅實拍

4.戲作小詩君勿笑，從來佳茗似佳人。

本句大意：君且莫笑我隨性而作的小詩；自古好茶正如美人，觀之仙姿素雅，品之清冽甘潤，思之余韻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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