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的延安,春寒料峭,但寶塔山下的窯洞里卻熱氣騰騰。
那是一個特殊的年份。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中國共產黨面臨著從“小黨”向“大黨”、從“局部執政”向“全國執政”跨越的歷史關口。面對日益復雜的局勢和急劇擴充的干部隊伍,毛澤東同志敏銳地意識到:“我們隊伍里有一種恐慌,不是經濟恐慌,也不是政治恐慌,而是本領恐慌。”
為了破解這一難題,中共中央于1940年3月發布指示,將每年的5月5日——馬克思誕辰紀念日——定為“干部學習節”。
這不僅僅是一個日期的設定,更是一場關于“認知升級”的盛大動員。當學習被賦予“節日”的崇高地位,它便不再是茶余飯后的消遣,而成為關乎生死存亡的戰略。
首屆“五五學習節”的總結大會,堪稱一場別開生面的“學術奧斯卡”。沒有觥籌交錯,只有思想碰撞;沒有論資排輩,只有真理面前的人人平等。
在那次評選中,兩個名字格外引人注目。一個是時年54歲的朱德總司令,他被評為“模范學生”。在戎馬倥傯的間隙,朱德總是隨身帶著書箱,從馬列原著到軍事理論,他像海綿吸水一樣汲取新知。另一位是張聞天,他領導的學習小組被評為“甲級模范小組”。
有趣的是,陳云同志領導的小組也獲此殊榮。陳云后來回憶那段歲月時說道,他當時是“硬著頭皮”學,甚至把《聯共(布)黨史》讀了十幾遍。
這些身居高位的領導人,沒有把“學習”當成裝點門面的花瓶,而是將其視為破解難題的鑰匙。他們帶頭坐冷板凳、啃硬骨頭,在黃土高原上掀起了一股“吃小米飯,攻理論山”的熱潮。這種以上率下的“頭雁效應”,讓學習節迅速從延安輻射至各個根據地,成為全黨上下的一種生活方式。
“五五學習節”之所以能運轉得如此高效,關鍵在于它有一套嚴密的“游戲規則”。
當時的中央明確規定,在職干部每日必須堅持兩小時學習。這“兩小時”是雷打不動的鐵律。為了檢驗成效,學習節期間會進行嚴格的考核:查筆記、搞測驗、開辯論會。
這種機制將“軟任務”變成了“硬約束”。它打破了工作與學習的界限,確立了“干什么學什么,缺什么補什么”的實用主義導向。無論是甲類干部鉆研深奧的哲學,還是丙類干部掃除文字障礙,大家都在同一個節日里,為了同一個目標——“改造我們的學習”而奔跑。
時光流轉,當我們站在“十五五”規劃即將開啟的新節點,回望那段歷史,會發現“五五學習節”的精神內核依然在今天的干部培訓中熠熠生輝。
當下的干部教育培訓規劃,更加強調“政治鑄魂”與“專業賦能”的深度融合。雖然形式上我們有了“云課堂”、有了沉浸式教學、有了“周五講堂”,但核心邏輯從未改變:學習的目的全在于運用。
當年的“攻理論山”,如今變成了攻克“卡脖子”技術、推動高質量發展、化解重大風險的實戰演練。今天的干部教育,正如當年的學習節一樣,正在經歷從“大水漫灌”向“精準滴灌”的轉變。我們不再滿足于通用的理論宣講,而是更加強調“靶向治療”——針對干部在鄉村振興、數字經濟、基層治理中的短板,提供定制化的“知識套餐”。
從延安窯洞的油燈,到如今數字化學習的屏幕,載體在變,但規律未變。
歷史反復證明,中國共產黨人依靠學習走到今天,也必然要依靠學習走向未來。每當歷史處于轉折關頭,每當面臨未知的風險挑戰,全黨的一次大學習,總能帶來一次事業的大跨越。
“五五學習節”留給我們的最大啟示,就是將學習視為一種政治責任、一種精神追求、一種生活方式。
在新時代的征程上,我們或許不再設立專門的“學習節”,但我們每一天都應當是“學習日”。我們要像當年的毛澤東、朱德、陳云等老一輩革命家那樣,保持“空杯心態”,在干中學、在學中干,讓學習成為一種常態,成為一種風氣,成為我們這一代人走向未來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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