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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身機器人的日租金,從數萬元降到3000元區間,這事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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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格掉得這么快,很多人想到的是:產能過剩、生不逢時、技術瓶頸……
這些詞貌似都挺對,但也不完全對。
第一個“不對”,就在于無視租金的“貴”。
老局的一個朋友,說得很尖銳:“一天3000元我可不租,一年3000元可以考慮。”
如果真的一年3000元,約合一天8塊多。就連租汽車,都要在這個價上翻10倍。
但價格,就是攔在普通人和機器人之間最高的一個門檻。
所以日租金即便只要3000元,大部分人也消費不起。
第二個“不對”,在于定位的失準。
我們現在的具身機器人產業,既屬于制造業,也屬于服務業,但很多人恰恰忽略了這一點。
在烈火烹油的風口面前,一些平臺為了把機器人租出去,就將租賃業務塞進“共享經濟”的包裝里,跟共享單車、共享充電寶歸成一類。
這么干,雖然邏輯很順——把幾十萬的東西,拆成一天幾千塊租給你——但仔細一想:共享單車有其稱霸“最后一公里”的剛需屬性,且用一次也就兩三塊錢,機器人表演卻既不剛需也不便宜,兩者根本沒法比。
如果我們真要將機器人租賃業務做一個類比,更適合的,其實是婚慶業。
試想,我們結一次婚,是租一套婚紗、幾輛花車這么簡單嗎?
我們至少要找一家婚慶公司,讓對方提供禮服、化妝、司儀、場地、調度等等一系列服務。
沒有一個專業、熟練的團隊,根本就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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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結婚
機器人租賃也是一樣的道理。
你要準備一臺機器人的表演,就必須購買一整套方案,其中包括輪番登場的幾臺機器人,以及現場技術、服務人員,還有全套的風險、故障解決預案。
總體一看,機器人租賃業務湊齊的其實是這樣幾個關鍵詞:重資產、重運營、服務低頻、容錯為零。
披著高科技外衣,卻有著最古典的性情。
不管用科技企業的眼光來看,還是用傳統產業的思路去想,機器人租賃業務都有那么點“不常規”和“不容易”。
那么今天咱們就來聊聊,機器人租賃這個業態,究竟是“怎么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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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出租,讓誰“賠掉褲子”?
回顧2025年春晚,宇樹科技的機器人秧歌火了。
只用了一年時間,機器人租賃業務的市場規模,也從10億暴漲到100億水平。
站在信息差高地的頂級玩家,成了最先倒下的人。
動作最快的是華強北,春晚后立即布局了一個中國機器人租賃市場的“前哨站”。
作為中國嗅覺最靈敏的技術社區,華強北除了能自己組裝出機器人,是技術的“二道販子”,更是“信息黃牛”,極擅長內部消息的獲取與追蹤,能快速識別機會與風險。
中國機器人租賃的市場有多大潛力,沒有人比他們更懂。
在華強北賽格電子市場五樓,大批機器人租賃店鋪迅速占領中心攤位,一臺機器人最高3萬元/天還“一機難求”的火爆場面,將鋪面的日租金炒到了2.5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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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機器人在很多商演、年會等活動中成了熱門景觀。
但這次盛宴,只持續了大約半年。
隨著機器人表演的熱度褪去,很多人不光沒賺到錢,還賠進去不少。
賽格五層的繁華快速落幕,店鋪日租金也回落到最低只要2000元。
到去年9月,超90%的機器人租賃檔口都陸續撤場。
曾經搶手的機器人們,有的流入二手市場,購買價格砍半,有的被整合進更大的租賃平臺,到處當“臨時工”。
因為商業表演有淡旺季,這些“機器員工”也開始“旺季上班,淡季躺平”,被迫適應“仰臥起坐”一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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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機器人制造成本的不斷下探,能否盤活機器人的剩余價值,看的不是裸機性能,而是租賃平臺的方案能力。
評判租賃方案是否好賣的標準,就在于團隊能在多大程度上,幫機器人消化復雜現實。
比如,一次戶外演出,團隊首先要考慮的不是編程方案,而是“在哪兒充電”。
從長期來看,機器人租賃其實被日復一日的檢測、維修、清潔、軟件升級、返廠大修所填滿,像極了我們過日子的柴米油鹽。
許多會算細賬的高端玩家,都在這種無盡的隱性磋磨中,被消耗得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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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期”的“無差別打擊”
截至今年4月,中國已有約15.3萬家機器人租賃相關企業。
這其中,有近4萬家是在2025年出現,行業增速最快時,每天新增超100家。
一個難賺錢的生意,卻有著巨大的市場規模,這往往預示著某種泡沫正被醞釀。
今年初,一家名為“萬機易租”的平臺快速上線,憑借身后德馬科技、撈王餐飲等知名企業的背書,僅用一個月就實現了天使輪融資。
這家平臺上線后,快速推出極高性價比的機器人租賃服務,一臺機器狗的日租金,最低只要7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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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訂單缺乏帶來的資金失血,讓這家企業走上虛假宣傳的歧途。
在官網及小程序上,萬機易租宣稱“服務覆蓋全國30城”,并在全國有300家網點。
實際情況卻是,它的服務僅能涉及北上廣深等十余個頭部城市,服務網點也非常少。
甚至可以說,即便只看巔峰時期,這家公司的履約能力也與宣傳中嚴重不符。
泡沫的價值,正在于破滅。
它用最殘酷的方式,將投機者清出場外,也迫使整個行業直面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具身機器人一天不能融入物理世界,訂單缺乏和過度宣傳的問題,就難以解決。
人類幫助幫機器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給它們機會去嘗試、去體驗,這便是宇樹科技創始人王興興所說的:讓模型具有更強的泛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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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一下就是:讓機器人內置的AI模型,理解更多的物理場景。
說白了,就是要“試”。
讓租賃平臺的技術人員,帶著機器人去各種復雜場景里訓練模型能力。
這么玩最大的風險,就是可能在迎來現金流之前,先成為炮灰。
機會轉瞬即逝。
在機器人賽道里,即便是當炮灰的機會,也是要搶的。
對企業來說,提前戰略卡位能降低競爭難度,這需要資本的推舉。
而站在高位的資本,更看重押到對的人,只給那些確定性更高的企業提供高估值的可能。
這讓機器人馬拉松、機器人拳擊賽這些炫技項目變得無比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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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機器人租賃平臺還通過大量的廣告投放,在無視投資回報率(ROI)的情況下快速擴張。
欲望讓人盲目。
機器人產業真正的“賽點”,其實并非野心和速度。
因為這一產業的“泡沫”,既有短期套利的“超高估值”屬性,也具備超前投入技術、產能、生態的“基建型泡沫”特征,是很難被出清,躲又躲不掉的一種。
這樣的背景下,耐心與適應力,才是更重要的稀缺品。
這意味著,許多人并不關注“今天”誰靠租機器人賺到了錢。
但大家都憧憬著,自己的企業活到機器人真正像“水電煤”一樣普及,并產生穩定現金流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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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式思維”的解題思路
當前的具身機器人產業,跟AI產業很類似,鏈條很長,且在技術研發和落地體驗之間有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甚至具身機器人在使用體驗上的落差感,比AI的幻覺更讓人難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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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浪費糧食的“機器人保姆”
這形成一種普遍的成本與價格的倒掛,使整條“鏈”的現金流不充盈,呈現出一種技術火熱、資金干癟的兩極分化。
對此,我們國內有兩個較成熟的解決方法。
一是宇樹科技主導的“極致成本”路徑,旨在通過供應鏈的整合,不斷讓機器人成本降低進而拉低售價,成為“機器人方案商”背后那個“賣鏟子的”。
這跟英偉達、臺積電的思路很像,看似搞了薄利多銷、剝削自己的一套,其實有著服務全行業的技術地基和平臺型能力,可以獲取相當高的利潤。
另一條路徑,就是今天討論的“租賃”,將產業鏈拉長,進而在真實場景中收集數據,為整個鏈條提供現金流。
這種模式最重要的價值,是為當前的產業鏈提供兩個“補償機制”:
1、用人工服務,補齊科技體驗。
目前的具身機器人,在現實中的表現,跟宣傳片里有很大落差。
這是因為它沒有“通用操作系統”,并不能做到真正的自主智能。
就好比手機的功能機時代,少量功能都提前嵌入,用戶連玩個小游戲都難。
“人形功能機”不好用怎么辦?
請技術人員,像保姆一樣,貼身提供服務。
最近機器人馬拉松上,那些在機器人選手旁邊陪跑的人,可能就是一位科技含量拉滿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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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模式,將每次機器人租賃都打包成“產品+深度服務”項目,用人力補齊機器人在智能上的短板,讓消費端的體驗更接近預期。
2、用中間商,分攤成本、風險。
機器人產業的另一個發展陣痛,在于成本。
一臺機器人動輒幾十萬元的制造成本,因使用場景不多,C端買不動,廠家難以回本。
這就好比一位學霸,本科高分畢業,卻根本找不到工作,沒有收入的所有時間,都是巨大的沉默成本。
與其在家待業,不如再上個研究生。
研究生畢業如果還卷不過別人,那就再讀個博。
隨著一步步將產業鏈向下游拉長,機器人產業就被塑造成一個B2B2B的連環生意。
生產企業將機器人賣給大出租平臺,大出租平臺聚合需求,制定標準化流程,并把機器人分銷或長租給下沉市場的小出租公司,由它們再去深耕本地需求,并落地執行。
整個產業鏈的成本與風險,從制造商一端,被分散到了平臺、金融服務商、本地服務商等多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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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討論租賃,并非強調這個業務類型自身的優越性,而是分析它在整個產業鏈條中的作用:
通過租賃模式的運轉,整個具身機器人產業的發展思路,就從傳統的比拼產品,轉換到目前的生態共建。
這便是“鏈式思維”的精髓:在一個長周期、重投入、依賴真實場景數據的產業里,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通吃技術、制造、運營等所有環節。
成功的關鍵,不再是打造一個垂直封閉的大企業集團,而是在價值鏈中,占據一個不可或缺的生態位,并與上下游其他“鏈上伙伴”形成更深度的耦合。
長遠來看,租賃業務為商業模式的跑通,創造了更多機會和入口。
入口越多,進入生態的玩家就越多——上游零部件廠商與本體制造商,將奮力爭奪供應鏈的“鏈主”地位,“鏈”上不同位置的企業也會爭取更透明、更深入的配合。而平臺服務側,通過積累經驗,進一步實現更強的方案制定能力。
這不僅能讓機器人更快地擁有自由行動,甚至隨時“大跳”逗你一笑的能力。
還能讓它們以更快速度,走進我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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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獨立企業,將不復存在
在“鏈式思維”的主導下,企業的競爭戰略,將從“我如何打敗對手”轉變為“我如何讓鏈條更完整”。
競爭的重點不再是壓制別人,而是建立自己的不可或缺性。
這讓企業的“獨立”,成為一種過去式。
成功與否,不取決于企業規模的大小,而取決于企業與整個鏈條耦合的緊密度,以及價值交換的頻繁度。
最終,我們迎來的不會是一兩個全新的科技巨頭。而是一個由無數“鏈上企業”構成的巨大生態。
具身機器人的故事,遠不止于一個產品、一項技術、一家公司的成敗。
它既是“中國制造摩爾定律”在技術升級、成本下降、生態擴張等方面最極致的體現,也代表了我們在商業模式和產業組織層面的進化。
讓人類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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