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獨立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主席亞當·波森認為,美國自1944年以來一直保障著全球體系的穩定,但在唐納德·特朗普治下,它已把“全球保險人”的角色換成了“全球掠食者”。
這種說法雖然尖銳,卻是準確的:美國國際角色中那種“超額特權”與“超額責任”之間的平衡,顯然已經被打破。更何況,特朗普政府顯然無視利益沖突這一概念,在它看來,權錢交易、利益輸送和內幕交易,不過是確保執政者政績得到“合理回報”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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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底,在希臘德爾斐經濟論壇上,與會的美國人士——其中大多數是民主黨人——試圖安撫外界。他們說,這些做法不會持續太久。這個判斷很可能沒錯:司法體系終將遏制最明顯的越界之舉。
認為事情會如此發展,是一種有害的幻想。美國已經長期失去了其道義權威。過去,在治理問題上,美國之所以能夠對其他國家說教,是因為它曾展現出一種民主制度的樣板:行政權受到國會制衡,聯邦機構的獨立性也得到尊重,首先就包括聯邦儲備委員會這家中央銀行。
這些規范往往并未寫入任何國際條約,而且很多時候只是默契性的安排。但正因為它們為外界指明了方向,所以發揮著關鍵作用,也放大了當屆政府的影響力。
即便唐納德·特朗普的繼任者希望讓美國重回國際體系中的原有位置,他也會面對兩個障礙:一個來自外部,一個來自內部。外部障礙在于,世界其他地區已經失去了對美國的信任。唐納德·特朗普讓美國退出了66個多邊組織,又拆解了負責發展融資的聯邦機構,由此終結了杜魯門和肯尼迪留下的遺產。
內部障礙則在于,關稅收入為面向家庭的減稅提供了資金來源。即便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已取消其中一部分,這些附加稅在2026年至2035年間,預計仍將帶來接近2000億美元的收入,約合1700億歐元。考慮到美國當前的財政狀況,很難看出這個國家如何能夠放棄這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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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個不再以美國為支柱的世界出現,其可能性遠遠高于美國道義權威的恢復。正如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在達沃斯論壇演講中所說,如今更應談“斷裂”,而不是“過渡”。
歐洲、印度和巴西都在為自己在多極地緣經濟中的角色做準備。馬克·卡尼的講話之所以在全球引發回響,是因為他提出,中等強國——比如加拿大或日本——應當正視戰后體系的終結,拒絕倒向任何一個大國,并推動建立新的國際合作形式。
向多極世界加速過渡,符合歐洲的利益。歐洲突然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對美國的依賴,同時也具備足夠的地緣經濟分量,能面對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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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俄羅斯帶來的威脅,歐洲已經清楚看到,如今只有它還在援助烏克蘭。它也開始明白,大量依賴美國武器系統,只會延續自身的附庸地位。
歐洲也承認,自己對美國電子支付系統日益加深的依賴,已經構成高到無法承受的風險,因此正加緊推動數字歐元。歐洲知道,本地區銀行離不開美元,但是否能夠獲得美元,決定權始終掌握在華盛頓手中。它也明白,如果不能拿出強有力的舉措來提升歐元的國際地位,這一歐洲貨幣今后仍將像過去20年那樣,被局限在區域范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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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述每一條戰線上,都應預料到美國會加以抵制并發出威脅。此前,多個歐洲國家反對動用其境內的美軍基地轟炸伊朗,美國就曾作出類似反應。
這并非最可能出現的結果,但僅僅是這種前景已被提出,就足以說明,外界必須盡快開始設想更廣泛的未來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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