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是刻入我生命肌理的血脈,是穿越歲月長河的扁舟。與書結下深厚緣分,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從公共圖書館的敞亮書架,到自家書房的靜謐一隅,一卷卷凝著墨香的典籍,伴我走過數十載春秋。從懵懂的書頁探尋者,到深耕不輟的創作者,我最終叩開了中國作家協會的大門——是這一疊疊書頁,鋪就了字間山河的坦途,滋養了我的風骨與心性,更圓了心底那樁埋藏多年的文學夙愿。
記事之初,家中柜臺上方那排長條書架,便是童年最傾心的秘境。豪情壯志的《三國演義》、俠義縱橫的《水滸傳》、深情堅韌的《母親》、熱血赤誠的《紅巖》等,都整整齊齊排列在書架上。這既是父親最珍愛的收藏,亦是我眼中最動人的精神原鄉。那些書脊上的字跡,仿佛藏著萬千乾坤,早早便在我心里種下文學的種子。
三四年級時,我總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從柜上取下一本本名著,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在字里行間探索未知的乾坤。父親特意買回的一整箱小人書,熱血激昂的《雞毛信》、奇幻瑰麗的《孫悟空大鬧天宮》等,巴掌大的畫冊承載了我對藝術世界最初的悸動與憧憬。那些圖畫與文字交織的世界,構成了我童年最絢爛的夢境。
初中那幾年,我到奮斗鄉四叔家求學,老姑書箱里的二十余本藏書,成為我渴望探尋的寶藏。我擠時間逐字研讀,只覺字字如鮮脆蘋果,越嚼越甜。那些溫潤的文字潛入心底,如清泉浸潤沃土,引我踏入全新而奇妙的精神天地,為我的人生埋下了沉醉文學的伏筆。
考入大學,校內寬敞明亮的圖書館映入眼簾。自此,我成了那里的常客。課余時間,皆不愿浪費,縱身躍入書海,在書架間尋覓心儀讀物,在文字的曠野里肆意馳騁。后來回到縣城工作,十字街頭的蘭西縣圖書館,便成了我的精神家園——正是這座雖平凡卻熾熱的縣城圖書館,點燃了我對文學藝術的熱忱,一邊汲取養分,一邊提筆創作,鋪就了我的文學創作之路。
我先后辦過兩張桃紅色圖書證,封皮溫潤細膩,“圖書館”三字燙金醒目,冊內密密麻麻的借閱記錄與墨跡,沉淀著歲月的溫度。每一筆字跡,每一個日期,都是我與書籍相伴的印記,至今仍是我最寶貴的珍藏。每日下班后,我匆匆吃幾口飯,便奔赴這片書香天地,有時直接從單位前往,分秒不敢耽擱,生怕少讀一頁書、少品一行字。架上萬千文字,于我而言皆是久別重逢,沉浸其中,饑餓與疲憊皆悄然消散。書海暢游,給予我不竭的創作動力,亦是生命最慷慨的饋贈。
夜晚的閱覽室,燈火通明,暖黃的光線與書香交織,成了蘭西小城夜色中最動人的風景。我總是悄悄步入,取書落座,指尖輕觸書頁,赴一場場文學盛宴。冬夜漫長,寒氣從窗縫滲入,我卻常常讀到夜晚十點,完全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而忘了時間。老館長便默默坐在一旁等候,寧肯耽誤自己歸家,也不愿驚擾沉浸書中的我。這份無聲的陪伴,如冬日暖陽,溫暖了歲月。正是那段金色時光,我感悟到了《西游記》的奇幻瑰麗、《復活》的深沉悲憫、《巴黎圣母院》的純粹赤誠……中外名著大大拓寬了我的眼界,讓我見識了文學天地的萬千精彩與深邃神秘,也讓我的文字有了更深厚的底蘊。
除了名家著作,館內的《青春文學》《嫩芽》《青年文摘》,還有《黑龍江日報》《家庭》等報刊,讓我能夠廣泛涉獵,從不同維度汲取知識與靈感。
上世紀90年代,我考入縣委機關,來哈爾濱市的機會漸漸多了。每次進城,學府書店都是必去之地。在書架間流連尋覓,若是空手而歸,便覺此行少了幾分滋味。后來,我又走訪了北京王府井書店、天津圖書館、深圳圖書館,在浩瀚書海中流連忘返,收獲頗豐。
從圖書館到書房,一脈書香串聯起歲月流轉,既釀就了讀書生活的溫馨浪漫,亦悄然改寫了我的人生軌跡。如今,我常靜坐在明亮的書房,在文字的海洋里遨游,未來我仍會筆耕不輟,讓屬于自己的文學沃土開出更多艷麗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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