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廣東惠州衛為例，解析明朝的衛所的編制、裝備和后勤

明朝的軍制比較復雜，兵力怎么分配，編制、后勤、裝備各是什么狀況？今天，我們來解析一下。

明朝前期，軍隊大體分為三大部分。

戰斗力最強、最穩定的部隊是邊軍，即長城沿線守備部隊。九大邊鎮的總兵力達到了100萬人左右。

皇帝直接掌握的軍隊，有京師三大營和天子親軍。三大營即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永樂年間，三大營有20多萬人。天子親軍最初為“上十二衛”，如錦衣衛、騎手衛、金吾前后衛、羽林左右衛等，永樂年間擴展到二十六衛，總兵力也有10多萬人。朝廷的直屬部隊在鼎盛時期達到了40萬人。

明朝人數最多的軍隊也是本文講述的重點，地方衛所，鼎盛時期達到了200多萬人。

明朝在省一級設立都指揮使司（簡稱都司），全國有十三行省都司和邊疆地區專設遼東、大寧、萬全等都司，另外還有奴兒干、烏斯藏、朵干等羈縻都司。

都指揮使司的下級單位為衛，衛的下級單位為若干個千戶所，千戶所下面有10個百戶所，百戶所下面又有總旗，總旗管轄小旗，小旗管轄最基礎的單位旗軍。

廣東都司下轄十五個衛，分別是廣州前后左右四衛，南海衛（東莞）、潮州衛、雷州衛、海南衛、清遠衛、惠州衛、肇慶衛、廣海衛（臺山）、碣石衛（汕尾）、神電衛（茂名）、廉州衛。這十五個衛又下轄了100多個千戶所。

我們今天的重點是以廣東都司惠州衛為例，解析一下明朝衛所的運作。

惠州衛最高指揮機構惠州衛衙門，駐地為惠州府衙的東南側（原五通廟），今惠城區中山公園到步行街之間。惠州衛的最高指揮長官為衛指揮使，正三品，高于知府的正四品。

惠州衛下轄八個千戶所，即惠州前、后、左、右、中千戶所，河源守御千戶所、龍川守御千戶所，長樂守御千戶所。平海千戶所和海豐千戶所原來也屬于惠州衛，后因海防需要，在今汕尾地域設立了碣石衛，這兩個千戶所就劃給了碣石衛。

我們來看看惠州衛的五個直屬千戶所駐扎在哪里？

（明朝惠州府城）

明朝嘉靖版的《惠州府志》：“衛署前有經涂至城下，緯涂東達察院行署，西達名儒坊十字街，鎮撫司署左千戶所署，中千戶所署在經涂之左右。”

衛署的前面有南北交叉的兩條大路，南北向為經涂（途），東西向為緯涂（途），左千戶署和中千戶署位于經涂（途）的兩邊，就是今中山公園到步行街口那條路的兩邊。

右千戶署的辦公地點，就是今天惠城區橋西的由所巷，明朝時期這里叫做右所巷，因“右”和“由”同音，后來就成為了由所巷。

后千戶所署的辦公地點，就是今天的橋西的后所街，名字一直傳承到現在。

前千戶所的地址，我沒有查到確切地點，如果按照五個千戶所的布局推斷，應該就在今中山公園附近。

我們來看看明朝惠州衛的編制。

按照《明會典》的記載，一個千戶標配的旗軍為1120人。如果滿編的話，惠州城的駐軍為5400人。

但是，從明初起衛所兵就不斷逃亡或者自然消戶，平民又不愿補充進軍戶，到了明朝中后期，旗軍的實際人數普遍不到編制的30%，有些甚至只有10%左右。《廣東通志》記載的人們逃避當軍戶的原文：“但押解上路則逃亡，無一人到衛，故每三年差御史清軍，逃匿者仍如故。洪武初每衛軍丁五千六百名，嘉靖后存者僅五六成或二三成。”

如明朝嘉靖年間，東莞千戶所只有旗軍328名，大鵬千戶所更離譜，只剩下了122名。因此，惠州衛直屬的五個千戶所可能加起來也就一千多人。

我們來看看惠州衛的裝備情況。

明朝初年和明朝末年，惠州衛的裝備有很大的變化，恰恰反映出火器開始代替了冷兵器。

洪武初年，惠州衛的裝備為：“銅牌大將軍銃”三尊，每年造盔甲、弓、槍、刀，各40副，弓弦80條，箭1200支。”正德九年，又重新規定：“每衛制造六瓣明盔二十頂，襯盔十頂，齊腰甲二十副，黑添線紫角弓五十張，正副白線云弦一百條，公甲鐵箭三千九百七十六枝，明油真彼譜袋五十副，黑漆靶輯腰刀五十把。”

到了明朝嘉靖年間，規定變成了這樣，盔甲刀槍弓箭等冷兵器還和以前一樣，“惟添造則每衛佛朗機銃管二十把，每把連提銃子一個，鉛彈四百個，神機、螺絲箭各二百五十枝，鉤刀十張，眉刀二十張，短五十枝，弩五十把，藥箭一千五百二十八枝，通計二千五百七十八件。”火器的比例大大增加，說明明朝的軍備還是與時俱進的。

我們再來看看惠州衛的后勤怎么保障。

邊軍和京營主要是訓練，雖然也有屯田，但糧食主要是朝廷撥付。而明朝地方衛所則主要是自給自足。

為了解決惠州衛的后勤問題，朝廷在歸善、博羅、河源設立了三十處屯田。開墾拋荒土地672頃，合計67200畝。

每名旗軍配備耕地20畝，總旗和小旗家每戶獨配備一頭耕牛，普通軍戶則兩人配備一頭耕牛。無論總旗、小旗還是普通旗軍，每戶發放種子一石（約合現代120斤）。

但是，旗軍也實行“收支兩條線”，軍戶每年要上交征收糧食，每畝屯田征收糧食為三斗六升（約合43.2斤），20畝的話要上交800多斤糧食。同時，軍戶的在編軍人也領取糧餉，總旗每月領取三斗五升糧餉，小旗一斗五升，普通軍士僅一斗。

如此一折算，軍戶領取的糧餉遠遠不及上交的征糧，還要參加軍事訓練和打仗，難怪逃亡的那么多。

根據萬歷年間的《廣東通志》記載嗎，惠州衛的種田情況是這樣的：上嵐、平湖、黃塘、柏鋪（今紫金境內）等地都是屯田的地方。左千戶所，下轄黃泥、新有仕、上下淮、大埔、李玩、崗尊等屯田所；右千戶所下轄都樂、梁化、蔣田、義容等屯；中千戶所下轄下石、土石、洋口、明溪、沙湖等屯。惠州衛的屯田分布于各縣，以保障駐軍糧食供給。

到了明朝中期后，衛所兵大量逃亡，朝廷不得不下令各地組建民壯、打手、弓兵等民兵組織，并開始采取募兵制，建立營哨兵。這部分內容，我將在后續的文章中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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