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
上篇
結婚三年，老公吃飯要分碗筷，接吻要噴消毒水，連坐沙發都要隔開半米。
我以為他只是潔癖嚴重，直到親眼看見他吃掉白月光碗里的剩飯。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的潔癖只針對我。
“啪。”
我把筷子摔在桌上，聲音大得連隔壁桌都看過來了。
顧深眉頭皺著，像看病毒一樣看著我碰過的盤子：“你干嘛？”
我盯著他面前那碗湯。我們結婚三年，每次吃飯，菜都要分兩盤，他用公筷夾菜，連湯都要分成兩份。搞得像搭伙過日子的室友，不，室友都沒這么夸張。
“顧深，你喝一口。”我把我的湯碗推過去。
他立刻往后仰，眼底全是抗拒：“我說過多少次，你的東西我不要。”
“就喝一口。”
“不喝。”他把碗推回來，手指碰到碗沿就跟觸電似的，抽了張紙巾擦了又擦。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三年來，他親我都要噴消毒水，手指碰一下都要洗手，更別說吃我碗里的東西。我以為他有潔癖，嚴重的潔癖，我甚至覺得他可憐，一個人活成這樣多累啊。
直到上周五。
那天我提前下班，去他公司等他。
前臺認識我，笑著說：“顧太太來啦？顧總在休息室。”
我輕車熟路往休息室走，路過茶水間的時候，余光掃到兩個人。
顧深靠在中島臺上，穿著那件我買的深灰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著一個碗。他對面站著一個女人，長發披肩，眉眼溫柔，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認識她。沈清晚，顧深的大學同學，也是他電腦里那個加密相冊的主人公。
他以為我不知道那個相冊，其實我早就發現了。里面全是沈清晚的照片，大學時期的，畢業典禮的，還有最近兩年的——原來他們還在聯系。
“你嘗嘗這個，我新學的。”沈清晚把自己碗里的東西推給他。
我等著看顧深拒絕，等著他皺眉，等著他拿出消毒濕巾。
但他沒有。
他低下頭，就著她推過來的碗，喝了一口湯。
一口不夠，又喝了兩口，最后干脆把碗里的東西全吃完了。邊吃邊說：“這排骨燉得爛，味道剛好，比上次有進步。”
沈清晚笑得眼睛彎彎的：“那你多吃點，我特意給你燉的。”
我站在原地，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口炸開了。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連碰都不愿意碰我碰過的東西，卻愿意吃別的女人碗里的剩飯。
他接過沈清晚遞過來的紙巾擦嘴，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萬遍。我突然想起來，他手機里那個加密相冊的密碼，是沈清晚的生日。
而我問過他的手機密碼，他告訴我的是錯的。我用那個錯誤密碼試了三次，手機鎖了一個小時，他在旁邊說：“你不該亂動我的東西。”
我推門進去了。
（04）
顧深看見我的瞬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沈清晚倒是鎮定，甚至對我笑了笑：“嫂子來了。”
嫂子。這個稱呼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沒理她，盯著顧深看：“你不是潔癖嗎？不是不吃別人碰過的東西嗎？”
顧深放下碗，擦了擦手，把用過的紙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桌上。他做任何事都講究規矩，連擦個紙巾都要疊成方塊。我以前覺得這叫精致，現在想想，他只是不想和我有任何關聯。
“回家說。”顧深拉起我的手腕。
我甩開他的手，又被他碰到的地方像被燙了一下。三年了，他第一次主動拉我的手，居然是為了把我從這里帶走。
“別碰我。”我說。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說這句話。畢竟在這段婚姻里，一直都是他推開我，我追著他跑。我以為他總有一天會習慣我的靠近，可現在才明白，他不是潔癖，他只是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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