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說經濟】把握3億農民工結構新變化

我國農民工總量已突破3億人。國家統計局發布的《2025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顯示，農民工群體正在經歷從增量擴張到存量優化、從遠距離流動到就近就地就業、從體力型向技能型的結構性轉變。

第一個顯著變化是，農民工群體在持續“變老”。

2025年全國農民工總量30115萬人，增長0.5%，規模穩步擴容但增速維持低位。更值得關注的是年齡結構：農民工平均年齡達43.3歲，其中本地農民工46.8歲，高于外出農民工的39.3歲。50歲以上農民工占比從2021年的27.3%升至32%，5年提高近5個百分點。農民工群體的“老齡化”已經成為不可回避的現實。

與此同時，大專及以上學歷農民工占比連年提升，新生代農民工的就業觀念、職業選擇和城市融入意愿發生深刻變化。這意味著，農民工群體內部正出現“年齡分層”與“能力分層”：一頭是數量龐大、技能相對單一的大齡農民工，另一頭是學歷更高、訴求多元的新生代農民工；這要求政策不能“一刀切”，而是應將“年齡友好型就業”嵌入產業政策和就業服務體系，為大齡農民工提供健康保護、靈活就業與轉崗支持，為新生代暢通技能提升與職業發展通道。

第二個值得關注的重要變化是，跨省流動持續減少，超六成農民工選擇省內就業。

2025年外出農民工中，跨省流動6765萬人，比上年減少75萬人；省內流動11241萬人，比上年增加210萬人。跨省流動占外出農民工的比重已降至37.6%。從輸入地看，在中部地區、西部地區就業的農民工分別增加了60萬人、43萬人，而東部地區的增量為21萬人。

農民工的區域流動，是觀察中國區域經濟發展的晴雨表。得益于區域協調發展戰略和新型城鎮化推進，中西部地區積極承接東部產業轉移，基礎設施、產業配套和營商環境大幅改善，創造了大量本地就業機會。同時，中小城市落戶限制全面放開以及農民工的老齡化趨勢，也改變了其流動偏好。越來越多農民工選擇在“家門口”就業，支撐了中西部地區的產業成長和內需擴大。

也要警惕就近就業“有量缺質”的問題，2025年農民工月均收入穩定增長至5075元，其中，外出農民工月均收入5774元，而本地農民工月均收入為4376元，本地就業崗位層次和收入水平有待提升。中西部地區既要培育勞務品牌，也要提升就地就近吸納能力，使農民工“外出有出路、返鄉有發展”。

第三個變化體現在行業上，就業“服務業化”趨勢持續深化。

2018年，農民工在第三產業就業占比首次超過第二產業，2025年這一比例升至54.7%。這一趨勢與我國服務業快速發展壯大是匹配的。而且，第三產業就業彈性強，對體力要求相較制造業、建筑業也較低。在第二產業內部，從事制造業的農民工占比從2024年的27.9%升至28.2%，從事建筑業的農民工占比則從14.3%降至13.8%，“一升一降”折射出產業結構之變：一方面，制造業穩步發展，持續吸納農民工就業；另一方面，房地產市場深度調整的影響已傳導至建筑業。

產業切換對技能更新提出了更高要求。必須加快農民工職業技能培訓體系與智能制造、數字經濟、現代服務業等崗位需求的對接，避免“有人沒活干、有活沒人干”的結構性矛盾加劇。

第四個變化是，農民工生活狀況持續改善，但從“進城”到“扎根”仍面臨挑戰。

2025年，農民工人均居住面積升至24.9平方米，能上網的戶數占比達98.2%，入園兒童在公辦或普惠性幼兒園就讀的比例比上年提高3.5個百分點，義務教育階段在公辦或有政府支持學校就讀的比例也有較大提升。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進步。2025年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達67.89%，但戶籍人口城鎮化率仍有不小差距。基本公共服務還未做到常住人口全覆蓋，社保跨區域轉移接續還不順暢，靈活就業和新就業形態勞動者權益保障有待完善，欠薪隱患、工傷保障等老問題仍需長效化治理。

3億農民工群體的每個變化，都連著中國經濟的深層脈動。把農民工發展這篇文章做好了，不僅事關幾億人的生計與尊嚴，也事關內需潛力釋放、區域協調發展和共同富裕的大局。（作者：熊麗 來源：經濟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