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什翁閆家人的故事　下

接上

八兄弟中的老二，在清末民初，為馬安良麾下的哨官，稱謂閆哨官（綽號莫亞），駐守馬寒山一方水土，管理馬寒山的地方村落。

閆哨官后人到新疆后，還收藏有皇上當年賜的黃馬褂（1900 年 8 月，八國聯(lián)軍破北京，慈禧攜光緒西逃，馬安良勤王護駕?！肚迨犯?馬安良傳》載：“及兩宮至西安，命安良留三營扈衛(wèi)行宮，余遣回河州?！?馬安良所部甘軍護駕有功，麾下中下級軍官如哨官、把總、外委普遍獲賞 “藍翎”+ 黃馬褂）。在土改期間，開瑪主席的父親巴給恐為其族帶來災難，將家藏的黃馬褂投入下拜什翁村的一口枯井之中。官帽和官刀，被色爾格的父親發(fā)如埋到伊寧縣喀什山上，后不知其蹤。

治理一方水土，管理一方百姓，有順從者也有不服者。光緒二十一年（1895）河湟事變結(jié)束后，閆哨官奉馬安良命令常駐今甘肅廣河縣祁家集鎮(zhèn)謝家村，專職監(jiān)管清末起義戰(zhàn)敗被安撫管控的謝氏回族族群。帶領(lǐng)全族上百口人從馬寒山搬遷至廣河縣謝家村，當?shù)馗脤⒅x家耕種的部分土地劃給了閆家。謝家在當?shù)匾彩腔刈宕蠹易澹丝谳^多，且族人個個身懷武藝。

夏天麥收打完場后，謝家人打完麥子，將麥場使用的石磙子夾到麥場的樹上，當時閆家的后輩們都很年輕，拿不下來，只有太爺們和年齡大些的后生能拿下來。閆氏太爺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且看自家后人男丁人數(shù)少，部分年幼。考慮到日后，若閆氏家族先人故去后，勢力不及現(xiàn)在，閆家與當?shù)氐钠渌易逡坏┯辛思姞帲约旱淖訉O定然吃虧。

恰巧就在當時，閆家二太爺因保護白莊老太爺朝覲，路過新疆，新疆廣袤肥沃的土地、青山綠水，一下子就吸引了這位閆家二太爺，覺得新疆是塊后代生活的風水寶地。

凡事都講因緣，拜什翁閆家，就因以上緣由，八兄弟（當時是九兄弟，一個去世了，沒到新疆）一致決定，舉家搬遷，前往新疆。離開前，閆家長輩們到謝家主事人處辭行，將閆家的房屋、拿不走的財產(chǎn)及衙門劃撥的土地全部還給了謝家。

1903 年，這支閆氏家族八兄弟帶著 80 口人，長途跋涉進駐新疆，在途中，還打掉了兩家黑店，趕走了不計其數(shù)沿路搶劫的土匪惡霸。歷經(jīng)無數(shù)艱難險阻，歷時二年時間，先到南疆，再轉(zhuǎn)北疆昌吉，后到伊犁愉群翁。

當時，閆氏八兄弟中的二太爺?shù)睦先齼鹤影l(fā)如，在三甲集被岳丈扣留，沒能和家族一起西遷新疆。因為身為三甲集大戶的岳丈怕女兒跟著閆家今日一走，前路渺茫不知安危，一咬牙，將女兒和女婿扣壓在三甲集。一年以后，發(fā)如以回高爾莫巴上墳為由，帶夫人逃匿才來到新疆，和自己的兄弟們會合。

閆氏八兄弟，深諳水是一切的生命之源這個道理，依河而來，順著當時的皇渠來到了愉群翁。當時的愉群翁，來自各地的人都在開荒擴耕，他們就在緊鄰愉群翁的拜什翁安營扎寨，安居下來了。因為皇渠支渠流經(jīng)拜什翁，上拜什翁地勢較高，近主渠，灌溉便利，無澇患，旱澇保收；下拜什翁村地勢低，近河灘，易積水，灌溉稍差。所以，當時閆家人就選上拜什翁村為主要安居地。

等閆氏家族在拜什翁完全安扎穩(wěn)定下來，也就到了民國初年，新疆在楊增新治理下漸漸穩(wěn)定，伊犁河谷的農(nóng)耕也慢慢恢復了生機。那時的拜什翁是寧遠縣管轄下的自然村落，上下拜什翁連接在一起，就是一個以土地為生、靠水利活命的典型農(nóng)耕莊子。當時全村的命脈，就是從皇渠引來支渠水，上拜什翁地勢高，離主渠近，灌溉方便，又不容易受澇，是真正的旱澇保收的好地。

下拜什翁靠近河灘，地勢低洼，水大時容易積水受淹，耕地條件就差了不少。這種地理格局，也直接決定了閆家在兩村的農(nóng)業(yè)分布：上拜什翁是閆家宗族的農(nóng)業(yè)根基，大片連片的良田都集中在這里，下拜什翁多是零散地塊，只能算是分支的耕作之地。

那時候種地，全是傳統(tǒng)老法子，沒有機械、沒有化肥，連像樣的現(xiàn)代農(nóng)具都少見。耕地靠“二牛抬杠”，木犁配著鐵鏵，兩頭牛慢慢拉；播種、收割全靠人手，鐮刀割、連枷拉，一春一秋的忙季，全家人都泡在地里。肥料只有農(nóng)家肥，牛羊糞、秸稈堆肥，地力薄，產(chǎn)量自然高不了。小麥一畝地也就百十來斤，好年景也只能到一百五十來斤，遇到災年減產(chǎn)一半都是常事，真正是靠天吃飯。

種植的東西也簡單，全都以裹腹的農(nóng)作物為主。冬小麥是主糧，占了耕地的大半，秋種夏收，養(yǎng)活全家；玉米是粗糧，人吃也喂牲口；胡麻、油菜種的不多，只為榨點油自家人吃。蔬菜都是房前屋后小片種植，白菜、蘿卜、洋芋、韭菜夠吃就行。庭院里栽幾棵杏樹、桑樹、果樹，夏天有鮮果，也是難得的滋味。像閆家這樣的大家族，宗族相互依靠、相互幫襯，宗族的凝聚力，全在這春種秋收里體現(xiàn)得明明白白。

解放前的拜什翁，沒有熱鬧的商貿(mào)，沒有新式的產(chǎn)業(yè)，就是坐落在伊犁河谷一個普普通通的回族農(nóng)耕自然村。上拜什翁憑借好地好水成了閆家人的農(nóng)業(yè)根基，他們承襲了先祖勤勞、智慧、吃苦、耐勞的秉性，守著皇渠的水，握著手中的犁，在土地里刨著日子，扎下了一代一代延續(xù)的根。

據(jù)閆氏家族老人相傳，閆氏八個太爺?shù)母赣H去世后，抬到墳地安葬時，曾經(jīng)有路過的道士曰：其族后代代代出秀才。當時的老人們解讀為代代出阿訇。這只是一個傳說，但拜什翁閆氏家族，在拜什翁繁衍生息的過程中，人才輩出，為此傳言增添了幾分真實性。

閆家八兄弟隱姓埋名沒有留下姓名的原因，筆者走訪其后人長者得知，當時社會較動亂，閆家八兄弟到新疆后都按大爺、二爺…… 稱呼，未留下具體的名字，一是因逃到新疆怕官府追查（未經(jīng)馬安良批準），二是怕仇家報復。

當年，上新疆的拜什翁閆家八兄弟的后代依次為：

一、閆家八兄弟的后代.

1.大太爺后代：長子舍木爾，次子蘇格，大女兒阿舍爾嫁給了拜什翁村三隊的大胡塞，二女兒祖麗號嫁給了拜什翁村二隊的吾斯毛。

①舍木爾只有1個兒子熱黑木，熱黑木的長子吾麥爾、次子閆亞瑟爾，女兒帕太。吾麥爾長子開富日、次子毛買、三子阿都、四子麻木而、五子葉色、長女號麗菲、二女噶得爾；

閆亞瑟爾長子祖奴、二子毛素、三子玉蘇甫、四子雅古拜、五子安尤布。閆亞瑟爾曾在拜什翁村擔任村委會書記，后在鄉(xiāng)經(jīng)營辦主任任上退休，是人們口中的“亞瑟兒書記”。他的三兒子玉蘇甫，現(xiàn)任拜什翁村村長。

②蘇格長子乃比由（無后代），二子號買得，長女阿舍（毛蘇老師母親），二女號米；號買得的長子木都（有 5 個兒子、2 個女兒）、二兒子麻乃（去世）、三兒子號米地（2 個兒子、3 個女兒）、四子吾白東拉（2 個兒子、1 個女兒）、五子舍爾布（1 個兒子、3 個女兒）、六子滿穗爾（1 個兒子、3 個女兒）、七子胡塞（2 個兒子、1 個女兒），大女兒撒熱，二女兒號麥。

二、二太爺后代：長子巴給、次子臺一布、三子發(fā)如。

①巴給有兩子一女，長子國民黨抓壯丁失蹤，次子開瑪，女兒杰米乃嫁給伊寧市的烏茲別克人，現(xiàn)在其有 2 子 2 女（尼麥提、艾賽提等）在烏茲別克斯坦；②臺一布有 1 子拜都，1 女去世；③發(fā)如其有 1 子 2 女，長子色爾格、長女為拜什翁伊斯號羊把式的母親、二女兒毛燕嫁到霍城縣西寧莊子。

開瑪主席有6 個兒子 2 個女兒，長子閆寶善伊斯瑪爾，二子閆玉麟， ，三子閆玉明（已去世），四子閆玉清，五子閆玉君，六子胡塞（已去逝） ，大女兒麥爾彥、二女茹給葉。

拜都兒有4 個兒子 3 個女兒，長子祖拜爾、二兒子爾拉，三兒子大吾得、四兒子亞瑟爾，大女兒發(fā)麥、二女兒凱麥爾、三女兒爾菲。

色爾格有5 個兒子 1 個女兒，長子伊布熱依麥；二子伊思毛來；三子尤蘇夫；四子魯古瑪尼；五子外力由；女兒茹給葉。

三、三太爺?shù)暮蟠河蓧鄣母赣H有1 子 3 女，兒子由壽、長女米乃、二女發(fā)麥爾、三女撒熱。由壽長子依布拉海買鐵匠、二子伊思毛來、三子毛買德。

四、四太爺?shù)暮蟠核蓭组_、嘎西木、瘸阿姑

①松幾開有 4 個兒子 2 個女兒，長子而不都而林（其有 5 子 1 女，溫吉尼、色爾德、毛色德、黑兒子、五子、女兒海其車）；

松幾開的二兒子白都溫吉尼（其有3 子 4 女，阿赫邁德、毛麥、號米地，長女再拜、二女發(fā)圖買、三女賽買、四女祖號）；松幾開的三兒子善木蘇（其有 3 子 5 女，麥支、胡塞、塔海日、長女）；大女兒號白；二女兒熱合麥。

②嘎西木有 2 個兒子 1 個女兒，長子再開亞（兒子毛麥德、女兒號麥、二女發(fā)麥、三女艾麥、四女熱汗、五女）、二子亞合亞長有 4 個女兒；嘎西木女兒阿舍兒。

五、五太爺后代：雅各（亞古拜）、石斯爾、沙力、女兒蘇木（嫁到伊寧市）

①雅各（亞古拜）只有 1 個女兒哈者。

②石斯爾三區(qū)革命時去世，有 1 個兒子開麻在伊寧市（改姓母親金姓）。

③沙力（曾經(jīng)在愉群翁農(nóng)行工作，閆家人稱其為沙力阿訇）。他有4 個兒子 5 個女兒，伊布拉因木，古拜、阿那爾、薩比、大女索納爾、二女爾斯邁、三女索燕、四女號白、五女毛艷。

六、六太爺后代：一個兒子伊斯號（女兒阿伊舍）；

七、七太爺后代：穆門、薩格；

①穆門有 5 個兒子，長子而不都、開麻、而再子、者麻子、號克木。

而不都1 個兒子來提夫（號比不、薩里號、熱子燕、艾米奈、祖號）。

開麻有4 個兒子 4 個女兒，長子奴乎、阿魯爾、哈力爾、而力、長女在理哈、熱合買、茹古業(yè)、嘎代。

而再子有1 個兒子 2 個女兒，毛買、買艷、開麥。

者麻子家在薩迪克于孜村有5 子，子女改姓了其母親王姓。

號克木有3 個兒子 5 個女兒，易得熱、安尤布、毛買的、5 個女兒。

②薩格 1 兒子 1 個女兒，胡塞尼、太麗號。

胡塞尼有3 個兒子 1 個女兒，尤蘇、安尤布、茂木杜、女兒哈者。胡賽尼頭腦靈活，早年養(yǎng)殖馬鹿致富，是愉群翁先富起來的那部分人之一。他的長子尤蘇兒（閆文學）曾連任愉群翁村委會書記，后在鄉(xiāng)人大主席職位上退休。

閆文學有三子兩女五個孩子，長子閆金山因病離世，留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次子閆銀山，育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三兒子閆肅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育有兩個兒子。長女閆冰，在愉群翁從事餐飲業(yè)，育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次女閆雯生活在愉群翁，育有一個孩子。

八、八太爺后代：長子東瓦、二子邁扎尼

東瓦有1 個女兒熱比耶（4 隊麻乃的母親）。

邁扎尼后代有2 個兒子 3 女兒，穆薩、爾薩 17 歲時去世，長女號幅再、拜拜阿姑、號拜。穆薩長子開福日、罕木再、白丹、發(fā)麥、阿西耶、號麥。

不得不重點寫一下拜什翁閆氏家族二太爺?shù)膶O子，閆家人稱其為開瑪主席，是新中國成立后拜什翁村的第一任村長。他工作認真負責，深受鄉(xiāng)親們的信任，后來被提拔為愉群翁區(qū)區(qū)長吉天壽的助手。在助手崗位上，他兢兢業(yè)業(yè)，積極協(xié)助區(qū)長開展工作，展現(xiàn)出了出色的領(lǐng)導能力，一年后便被任命為愉群翁區(qū)區(qū)長。

一九五七年底，閆開瑪因工作需要，被調(diào)到伊寧縣擔任水利科科長一職。他深知水利對農(nóng)業(yè)的重要性，在擔任水利科科長期間，走遍了伊寧縣的每一條河流、每一條渠道，積極組織修建水利設(shè)施，改善農(nóng)田灌溉條件，為伊寧縣的農(nóng)業(yè)發(fā)展做出了重要貢獻。

到了20 世紀 60 年代，文革時期閆開瑪被打成反革命，回到了愉群翁（當時已更名為 “五一公社”）。即便身處逆境，他也沒有消沉，而是始終保持著對生活的熱愛和對工作的熱情。

十年動亂結(jié)束后，閆開瑪再次被組織重用，組織要安排他到尼勒克縣擔任副縣長，他覺得年事已高，愿多為家鄉(xiāng)貢獻力量，要求留在家鄉(xiāng)，后被任命為五一公社黨委辦主任、常委、人大主任。在這個崗位上，他一如既往地認真工作，積極為公社的發(fā)展建言獻策，協(xié)調(diào)各方資源，解決群眾的實際困難，為愉群翁的建設(shè)事業(yè)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做出了杰出的貢獻。

拜什翁閆家人，注重后代的文化教育，閆家學子遍布全國各地，甚至走出國門留洋異邦，特別是國家對邊疆少數(shù)民族教育有了扶持之后，無數(shù)孩子走出了拜什翁、走出了愉群翁、走出了新疆……

如今，閆氏后人已遍布全國各地，在教育、醫(yī)療、商業(yè)、行政等各行各業(yè)勤勉耕耘。族人始終傳承愛國守法、團結(jié)友愛、守望相助、正直奉獻的優(yōu)良家風，心懷家國、積極奉獻社會，家族人丁日益興旺，文脈綿延不絕。

從洪洞古槐到洮河之濱，從馬寒山麓到伊犁河谷，六百年遷徙路，四代人家國情。拜什翁閆家人的故事，是一部以血脈為筆、以土地為卷的遷徙史詩，更是一曲多民族守望相助、同心筑夢的邊疆長歌。那些藏在族譜里的字輩、口耳相傳的家訓、埋在黃土下的器物、刻在風骨里的堅韌，都化作伊犁河谷的風與水，滋養(yǎng)著一代又一代后人。他們把根扎進邊疆，把心交給家國，把善傳給鄰里，讓家族的榮光與時代的脈搏同頻共振，讓遷徙而來的鄉(xiāng)愁，最終長成扎根大地的繁茂森林，在歲月長河里生生不息，薪火永傳。

后記：人不可不知其根，不可不溯其祖。承蒙拜什翁諸多年輕人殷殷囑托，盼我能為拜翁閆家一脈寫下他們的故事。于是便有了這篇《拜什翁閆家人的故事》。此文幸得閆玉君先生鼎力相助，特此深表謝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