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爆火到平淡，OpenClaw改變了什么

文 | 窄播，作者 | 李威

OpenClaw激起的「養龍蝦」熱如今已經度過狂熱期，進入冷靜期。有的人跟風養蝦，卻發現體驗遠不及預期，重新開始使用DeepSeek、ChatGPT和Gemini；有的人已經開始將龍蝦運用在自己的工作中，打造了更高效的工作流程；有的人不滿足于OpenClaw的體驗，開始嘗試進化能力更強的Hermes Agent，從養蝦切換到養馬。

這個過程中，人們對AI能力邊界的認知已然在發生改變。

首先，OpenClaw讓人們對AI的要求從能聊快速進入到了能做的階段。OpenClaw走紅之前，AI更多是作為聊天機器人來回答問題，給到操作建議，但具體操作仍需人來完成；OpenClaw之后，人們意識到，AI不僅能給到操作建議，還能主動執行操作，人只需要等待驗收成果就好。

其次，OpenClaw帶來了新的協作方式。養蝦的實質，是在養一個足夠開放的AI時代的操作系統。人們可以通過自然語言與自己的蝦溝通，安排任務，然后蝦通過CLI調用不同的應用和Skill執行任務。AI不但能做事，還能與人形成更靈活、高效的協同工作流，帶來新的工作方式。

最后，OpenClaw打破了互聯網應用的無形圍墻，啟動了圍繞新的系統級壁壘進行的競爭。OpenClaw是協同工作的系統，也是一個開放的生態的底層依托。互聯網時代已經孤島化的應用，不再適配這個新的開放生態，Skill可能是更適合被原生AI系統調用的新應用模式。

雖然OpenClaw可能不會是原生AI系統的最終模式，但它提供了一個可以拋棄互聯網時代的瓶瓶罐罐，圍繞AI時代的交互需求，重新搭建操作系統的新起點。中國的互聯網大廠、云廠商、辦公軟件、硬件廠商都在從這個起點出發，參與到新操作系統的完善和適配中來，并在其中尋找著AI時代的生態位。

過去幾個月，《窄播》對龍蝦的關注涉及到了互聯網大廠的快速跟進，云廠商的積極適配，龍蝦對硬件的影響。這個假期，我們將《窄播》與龍蝦相關的文章做了合輯整理，具體如下：

「龍蝦」炸出了騰訊的AI底牌

春節后快速爆發的養蝦熱潮中，騰訊是跟進最為積極的互聯網大廠。在3月快速推出Workbuddy、QClaw、Lighthouse的一鍵云養蝦、SkillHub鏡像站等與龍蝦相關的產品。馬化騰也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幾次發聲，為騰訊的龍蝦產品站臺。同時騰訊也向龍蝦產品開放了QQ、微信等IM入口。

進入4月，騰訊仍然在積極推進。在產品層面，騰訊先是為QClaw增加了多Agent機制和打通三方應用的連接器功能，又推出了可以讓瀏覽器干活的QBotClaw，然后在知識庫產品ima中開始支持用戶創建專屬Agent。騰訊的更多產品開始Agent化，從AI可聊天變成AI可操作。

活動層面，騰訊在線下積極推進著龍蝦全國巡裝、企鵝蝦友賽等龍蝦相關的交流活動。在企鵝蝦友賽北京站的比賽現場，我們看到了基于龍蝦衍生出的多種實用、有趣的Skill。有建筑行業工作者將自己18年的工作經驗蒸餾成了「景觀總工審圖助手Skill」，提升了審圖效率；也有參賽者蒸餾了「和珅Skill」，來量化和拆解一些職場中的弦外之音。

騰訊的積極跟進，一方面是要將IM產品帶來的連接優勢，通過產品體驗優化，轉化為Agent時代的入口優勢；另一方面也是在給未來的微信鋪路——那個參考OpenClaw思路打造的、帶Agent能力的微信。微信的小程序生態很有可能會進化成一個由Agents和Skills組成的全新生態。

如果說OpenClaw在大模型能力突破某個臨界點的時候，恰到好處地拿出了一個更簡便、易執行的個人Agent產品形態——IM+具備記憶能力的龍蝦+可被調用的硬件能力+個人資料庫+豐富的Skills，那騰訊也有希望憑借微信與個人Agent的組合，去建立一個植根于不同硬件之上的、連接一切的新操作系統。

悟空是阿里邁向Token經濟的第一步

3月19日，阿里巴巴CEO吳泳銘在阿里的業績會上宣布，要在未來幾年，讓云和AI（包括通義千問）的外部收入總和突破千億美元。他推動成立了Alibaba Token Hub（ATH）事業群，將通義實驗室、MaaS業務線、千問事業部、悟空事業部、AI創新事業部攥成一個打向AI時代的拳頭。

其中，推出「悟空」，是ATH事業群成立后的第一個大動作。互聯網時代的釘釘，將自己重新打碎，脫胎出了一個由Token驅動的企業級AI原生工作平臺悟空。釘釘CEO無招認為，這是在將一個幫助人操作各種系統的產品，變成一個讓AI可通過編程操作眾多能力模塊完成任務的系統。

悟空可以被看作是阿里的面向B端的龍蝦類產品。它與釘釘打通，將釘釘上原有的各種能力Skill化，以便讓AI通過CLI（命令行界面）直接理解和調用。為了配合CLI化的改造，悟空還開發了一套AI原生文件系統RealDoc。RealDoc能保存AI的推理、思考、決策以及問題執行的上下文，做到了可追溯。

悟空還可以打通更多硬件，也在建設自己的Skill市場。阿里可以將旗下的淘寶、天貓、支付寶、阿里云的B端服務能力變成Skill，接入到悟空，打下一個to B類Skill市場的基礎。接下來，再吸引企業將內部錘煉好的工作流變成Skill，在這個市場中進行分發。

對阿里而言，悟空是Token化的一部分。整個ATH事業群的布局是在沿著模型研發、模型調用到場景落地的Token使用鏈條進行規劃。在Agentic計算機的概念下，ATH事業群可以變成一個整體，不僅是讓通義實驗室的模型能力能夠順暢地服務于千問和釘釘的AI產品迭代，也不僅是實現完整的Token使用鏈條，而是催生出Agentic互聯網的載體。

火山引擎落地Agent的敏態、穩態雙螺旋

字節的火山引擎則針對企業用龍蝦場景在強調「敏態」與「穩態」的雙螺旋結構，用ArkClaw和Hi Agent的更新支持「敏態」與「穩態」結構在企業內部的落地。

其中，敏態Agent強調探索，重點是解決個人生產力的問題，利用龍蝦類產品，將員工腦子里沉淀的想法快速實現出來，成為企業內部的AI創新實驗場。穩態Agent強調做好流程化，管理好成本、效率和風險，解決組織生產力的問題，實現規模化使用。一部分敏態Agent被驗證是AI最佳實踐后，可以轉化為穩態Agent。

火山引擎認為，讓企業用好龍蝦正在成為AI視頻之外的另一個需求爆發點。龍蝦類產品的普及，增加了個人生產力提升、復雜任務處理上的Token消耗。火山引擎希望ArkClaw不僅是一個工具，而是成為個人與企業的數字生態核心樞紐，幫助用戶從「使用AI工具」走向「擁有自己個人的智能系統」。

相比普通人對龍蝦的淺嘗輒止，我們在「飛書AI先鋒大賽」上看到了北汽福田、東風奕派、SKG等制造業企業已經在利用龍蝦優化原有的工作流程，蒸餾崗位技能，提升信息流轉效率。

在MaaS市場，雖然一直在圍繞更強的模型能力、更低成本高效率的框架、更豐富的應用生態在做明線競爭，但是在底層，還存在一條幫助企業完成AI化轉型的暗線競爭。云廠商需要幫助企業找到一種快速擁抱變化、實現AI化轉型的操作方法論和執行框架。

龍蝦產品要成為真正可交付的系統

OpenClaw作為一條技術路線，讓Agent第一次有了區別于聊天機器人的清晰輪廓：有一個人格化的靈魂，24*7永遠在線，主動執行任務，看上去可以打理一切。舊勢力希望借此守住入口，新勢力想要利用它站上風口。

現在，這場競爭并未因OpenClaw的熱度消散而減弱，反而成為了一場探索最優Agent體驗的長跑比賽。科技公司們一方面在積極構建支撐龍蝦類產品穩定、安全運營的基礎設施；另一方面也在尋找龍蝦類產品能更快進入的具體場景，將使用龍蝦與提升生產力劃上等號。

龍蝦大戰背后的共識是，Coding Agent正在成為新一代Agent的操作系統底座。競爭的焦點是Coding Agent的交付完成度，即誰能把LLM、Coding Agent和Harness Engineering整合成一個真正可以交付的系統。

這種競爭在圍繞兩個關鍵動作進行：第一個動作是CLI的復興——這也是舊世界和新世界的聯結。GUI服務于人和軟件之間的交互，CLI服務于軟件和 Agent 之間的交互；第二個動作是人類和Agent的協作——或是以一個通用的平臺承載很多Skill，由Skill覆蓋無數的垂直場景，或是多個入口與多樣的垂直Agent構成了類似當下APP生態的格局。

這就像自動駕駛行業有一場持續多年的路線之爭：L4派主張一步到位實現全自動，L2派主張人機共駕、漸進演化。最終，L4定義了方向的想象空間，L2贏得了真實的市場。其原因不在于L2技術上更先進，而在于它更務實地處理了人與機器之間那段需要時間積累的信任關系。

龍蝦在給硬件帶來AI原生的交互

龍蝦帶來的變化不僅是在軟件層面，同樣也在影響硬件的AI化。

無招曾表示，DingTalk CLI 將植入所有可執行體，存在于所有執行體之中，包括手機、電腦、手表、公司里的機床，以及所有IoT設備中，讓所有的硬件都可以通過CLI來操控和管理全部能力與服務。這意味著，人機交互能夠以AI為中介，通過自然語言來實現。

對手機廠商來說，當人們不再依賴圖形界面和觸摸操作完成任務，當交互的終點變成一個對話框，手機這個統治了人類數字生活近二十年的核心硬件產品，也需要隨之發生變化。手機需要適應新的交互方式，搭建一個更適合Agent時代的操作系統，不能再用「App時代的腦子」處理Agent時代的任務。

手機廠商對AI的探索可以分為三類：對具體能力的增強；為安卓的圖形界面搭建AI執行外掛；手機Claw。對手機廠商而言，從交互體驗出發構建一套新的AI OS，意味著手機廠商有機會不再受制于互聯網巨頭的生態籬笆，而是要通過重建交互體驗與規則，吸引互聯網巨頭參與到一個更開放的Agent系統的構建中來。

這也是我們在文章開頭所提及的系統級壁壘的最直觀體現。當交互入口無處不在，應用被切分成更個性化的Skill，能綁定用戶的就是一種系統化的流暢體驗。智能手機時代，蘋果建立起了這種橫跨軟硬件的系統級壁壘，在Agent時代，誰又會抓住機會建立起這種系統級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