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小姑去相看時,對方萬分滿意。
二人成婚后,方知出了差錯,原來姑爺誤會當日相看的是我。
可覆水難收。
從此,小姑怨我,姑爺避我。
夫君怪我招搖。
我里外不是人,窩囊了一輩子,郁郁而終。
重生回來,小姑喊我陪她去相看。
我搖了搖頭,不了,你自己去吧。
宴雪愣住了,嫂嫂,你不陪我去了?
我坐在窗下繡花,頭也不抬地落針。
嗯,我不去了。
宴雪著急了,坐下來,挽住我的胳膊。
嫂嫂,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我未出閣的姑娘,又沒有母親照拂,哪能一個人去啊?
這話,前世我也聽過。
有道是長嫂如母,張羅小姑的婚事,是我分內(nèi)之事。
更何況,我與宴雪感情很好。
所以,前世我陪她去了。
燈火闌珊,我們站在橋下,與橋上的人遙遙對望。
宴雪只看了一眼,就羞怯得低了頭。
他身量好高啊。
我順著她的話望去,只注意到那人身影頎長,眉眼模糊。
瞧著是比你哥哥高一點?你可相中了?他好像走下來了……
宴雪紅了臉,拉著我就逃。
回去后,中間人傳話,人家一見鐘情了。
本該是樁極好的姻緣。
可三日回門時,小姑哭著告狀,說洞房夜揭了蓋頭,姑爺以為是送錯了人。
那,那天的人,是你姐姐?
宴雪愣了一會兒,氣得破口大罵:那是我嫂嫂!
我方知,那人是個混賬。
宴雪哭得抽噎,委屈不已。
嫂嫂,我知道錯不在你。可若非你當日陪我同去,他怎會錯將你看成了我?
我不僅沒落著好,還斷了姑嫂情份。
我垂下眼,拉緊針線,你哥哥最不喜我拋頭露面。
原來是這樣啊。宴雪笑得率真,那我去跟兄長說,他定會放人的。
要我放什么人?
身后響起那道熟悉溫柔的嗓音。
宴蘅回來了,他今日下值得怎會如此早?
我心頭一跳,針尖刺破指腹,血珠冒出。
我藏起手,起身行禮:表哥。
宴蘅靜靜打量著我,不動聲色。
宴雪偷笑:表姐都嫁進來幾年了,怎么還像從前似的,這么害怕兄長?
我掐緊了手心。
![]()
嫁給宴蘅前,我只是他眾多表妹里的一位而已。
我與他并不般配。
我幼時父母病逝,被寄養(yǎng)在晏家。
宴蘅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姑母,待我萬分憐惜。
可我身世單薄,議親困難,高不成,低不就。
姑母纏綿病榻時,不顧晏家反對,定下了我和宴蘅的婚事。
那時,許多人逼我主動放棄。
消息傳到宴蘅那里,他只說母命不可違,就認下了婚約。
因此,人人以為他喜歡我。
只有我知道,不是的。
從前姑母為我籌謀時,曾托他引薦同窗好友。
蘅哥兒,你妹妹身世差了些,但長得多漂亮啊……你幫她牽牽線,說不定就有喜歡的呢?
宴蘅放下書,緩緩抬眸,盯著我瞧了一會兒。
確實漂亮。
我低著頭,臉頰發(fā)燙,還以為他在夸我。
可他話鋒一轉(zhuǎn),如當頭冷水潑來:但以色侍人,非正妻之道。
后來我才明白,出身不好卻長得好的女子,是世家子弟避之不及的婚配對象。
不僅沒有助力,還有損清譽,害人擔了好色的名聲。
宴蘅也是不情愿的。
他聽從母命,倉促地娶了我,沒有三書六禮,也無親友見證,僅僅關(guān)起門來擺了桌席,就算禮成。
成婚后,他鮮少帶我應(yīng)酬。
前世,出了那樁烏龍后,更是連門也不讓我出了。
我窩囊了一輩子,積郁成疾,撒手人寰。
臨終時,我迷迷糊糊,想起那年被人當成未出閣姑娘看中,竟是此生中唯一被人喜歡的機會。
我心生不甘,抓著宴蘅不放,和他說了狠話。
宴蘅,當年人人都說我高攀。可如今看來,就算沒有你,我恐怕也嫁得不差吧。
見他面色慘白,我才痛快,咽了那口氣。
可再睜眼,又見到了他。
心頭有點發(fā)悶。
![]()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