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到5月,短短一個月多一點,“27名教師被查”這幾個字在教育圈炸開了鍋。
不是小范圍警告,不是做做樣子。是白紙黑字的立案、罰款、降級、調崗。
5月8日,我翻完過去兩周各地教育局的通報,只想說一句——有些老師膽子是真大,有些家長負擔是真的重,而這次查處的力度,也是真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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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5月6日,荊州直接亮出舉報渠道,全面嚴查在職教師有償補課。同一天,合肥瑤海區一張行政處罰決定書落款,一家公司違規搞學科類培訓,被罰了91010元。
罰款九萬多。你猜怎么著?這還只是個開頭。
往前倒幾天,5月1日,湖南益陽市教育局甩出一份通報,今年1到4月查處了11起違規校外培訓,其中在職教師有償補課就有3起。已經立案的立案,該罰的罰。
而更令人無語的是遼寧北鎮那個案子。4月4日,清明節當天,教育局根據線索查實,城區一居民樓里,一個姓馬的在職教師正在違規補課。沒有辦學許可證。頂風違紀。最終處理結果:退還全部收費,再罰款五倍違法所得,整整10000元。
一萬塊罰款。五倍。這還不算完,處理決定里明明白白寫著——“身為在職教師,在我市師德師風專項行動開展后頂風違紀,屬情節較重情形”。
說白了,不是不知道在查。是知道了還在干。
問題的根,到底在哪兒?
很多人第一反應:老師想掙錢唄。但事情沒這么簡單。
表面看,是部分教師禁不住誘惑。一位在遼寧某市做教育二十年的老校長私下說過一句話:“一節課幾百塊,幾個學生一湊,一個月頂半年工資,你說多少人能扛住?”
但往深處想,家長才是整個鏈條里最焦慮的那一端。
“別人家孩子都在補,我家不補能行嗎?”——這句話你幾乎能在任何一個家長群里聽到。尤其是初中階段,升學壓力擺在那,哪怕知道違規,家長也愿意掏錢。一個月花兩千、三千補課費的,大有人在。
于是就有了合肥那個案子里的數字:一家公司,預收8名初中學生培訓費總額91010元。平均每個學生一萬多。你品品這個數字。
說白了,不是家長傻,是焦慮被精準地利用了。
2026年,確實不一樣了
如果說前兩年是“喊話期”,那今年就是實打實的“動刀期”。
3月底,教育部直接甩出“20條負面清單”,明確把“嚴禁教師有償補課”寫進2026版禁令。遼寧省把2026年定為“深入整治師德師風問題專項行動年”。
成都更狠——師德失范一票否決。
什么叫一票否決? 就是不管你教得多好、資歷多老、評了多少先進,只要被查出有償補課,降級、調崗、開除,一氣呵成。
4月14日北鎮那張處罰決定書,4月11日大連瓦房店通報的3起典型案例,5月1日益陽通報的11起違規……
時間線串起來,看明白了嗎?
不是一陣風。是持續高壓。從3月底政策出鞘,到4月密集查處,到5月多地同步亮劍——兩個月時間,板子一輪接一輪往下打。
還有一條信息值得關注:合肥5月6日通報了2025年度和2026年第一季度違反《十項準則》的典型案例,在會上逐條剖析。也就是說,這不只是4月、5月突擊查,是從去年一路查到今年,每一批次都在內部通報、警示教育。
節奏沒有絲毫放緩。
誰在受益?誰會受傷?
受益的,首先是孩子和家長。“雙減”已經推行了好幾年,但如果你翻翻各地通報,會發現一種讓人無語的“貓鼠游戲”——
你查校外培訓機構,他們就轉戰居民樓。你查居民樓,他們就搞“一對一家教”“眾籌補課”“研學游學”各種變種。
遼寧沈陽去年就有個案子鬧得很大:一個班主任懷疑家長舉報自己辦補習班,直接把家長拉黑、踢出家長群。后來查實,涉事教師被開除,她丈夫被行政拘留,校長也被問責。
這說明什么?補課這種灰色利益鏈,已經在局部形成了一種畸形的生態:老師靠補課賺錢,家長怕得罪老師不敢不補,舉報還會被報復。
現在高壓查處常態化,實際上是在打破這個惡性循環。孩子不用周末偷偷摸摸去居民樓上課。家長也不用咬著牙掏幾千塊錢,還得看老師臉色。
受傷的,自然是那些靠灰色收入活得滋潤的人。貴州畢節那個案子就是個典型——孫某、劉某某兩個在職老師在校外培訓機構兼職補課,最后雙雙降崗、調離教師崗位,違紀所得全部上繳,師德考核不合格,不再從事一線教學。
這兩個人的職業生涯,基本宣告結束了。
更微妙的影響是:有些靠補課“喂”出來的成績泡沫,可能會破。但長期來看,這對于整個教育生態,未必是壞事。
最讓人擔心的“隱身術”
即便查得這么嚴,還是有人在玩花活。
益陽通報里提到一個詞:“隱形變異學科類培訓”。今年前4個月查處的11起里面,這個類型占了5起,是數量最多的。
什么叫隱形變異?說白了就是把補課包裝成別的東西——托管班、研學活動、一對一私教、眾籌課堂……
荊州5月7日的公告也印證了這一點——不僅查顯性違規,還要重點打擊“以一對一私教、眾籌補課、研學游學、課后托管等名義開展的隱形變異學科培訓”。
但是問題來了:一對一私教怎么查?
兩個人在家里上課,沒有培訓班招牌,沒有統一收據,你說是親戚串門還是違規補課?這是整個治理鏈條里最難啃的骨頭。
光靠教育局派人明察暗訪,人手根本不夠。所以現在各地的核心打法是——發動群眾舉報。
呼和浩特今年1月就把舉報電話貼出來了,荊州5月6日直接向社會公布全部監督渠道。遼陽文圣區紀委監委通過起底信訪舉報和12345信息,已經受理問題線索8件,立案1件。
舉報,正在成為整治違規補課最鋒利的一把刀。
真正要反思的,是什么?
寫到這里,得說幾句沒那么好聽的話。
查處教師違規補課,方向完全正確。但如果不把“為什么要補課”這個問題回答清楚,整治就容易陷入“查一茬、冒一茬”的死循環。
一個初中生,每天在校時間超過10個小時,周末還要去補課。孩子累,家長焦慮,老師也喊冤——上課講的東西,考試不一定考。不補,心里虛。
教育部“20條負面清單”里有一條新加的禁令很值得玩味:嚴禁教師通過直播打賞、知識付費等途徑向家長變相索財,發布販賣焦慮的內容牟利。
“販賣焦慮”這四個字,戳到痛處了。
有些老師,課上不講完、課后開小灶;有些自媒體,天天渲染“不補課就掉隊”;有些機構,拿著升學數據做恐慌營銷。
如果沒有這些人為制造的焦慮,家長的補課沖動至少砍掉一半。
所以真正的破局,不是把補課老師全抓完——事實上也不可能。而是讓學校的課堂質量足夠好,讓考試評價體系足夠科學,讓家長不必為了“不落后”而被迫掏錢。
一盆澆不滅的水?
有人說,教師補課就是“打不死的小強”,查完還會冒出來。
這話對,也不對。
從過去兩個月的通報節奏看,這次的查處力度和持續性,確實跟往年不一樣。從教育部到省廳到市縣,四級聯動。從公安到紀委監委全面介入。行政處罰、紀律處分、職業禁入,三管齊下。
4月30日,遼陽市文圣區紀委監委的組長在警示教育會上說了一句話:“讓監督‘長牙’,讓紀律‘帶電’。”
這話不是說著玩的。已經有人為此丟了飯碗,有人被罰了五倍所得,有人被調離一線教學再也回不去。
但真相是——只要家長的焦慮還在,只要優質教育資源還不夠均衡,補課的需求就不會消失。需求在,供給就會想辦法冒出來。
所以這注定是一場持久戰。
板子打在老師身上,根子卻在整個教育生態上。
(本文基于公開信息整理,僅代表作者個人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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