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夏日的一個星期天,彭德懷難得有了幾分閑情。警衛員見他連續忙碌了許久,便提議道:“首長,北海公園的荷花開了,湖心亭還有戲,咱們去逛逛吧?”彭德懷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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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到離公園還有一條街的地方,他就讓停下來:“走進去,別搞特殊。”他穿著一身舊軍裝,興致勃勃地朝大門走去。
可走到門口,他愣住了——大門上掛著一塊大牌子,寫著“休息”二字。幾個干部和工作人員站在那里,像是專門在等著誰。彭德懷臉色一沉:“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們把群眾趕跑了?”
工作人員連忙解釋:“首長,是上級指示,今天閉園接待您。”原來,警衛員提前通知了有關部門,地方上為了“安全”和“隆重”,特意把整個公園清場,攔住了所有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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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北海公園,空空蕩蕩,只有他們幾個人。彭德懷的臉漲得通紅,猛地轉過身,氣沖沖地說:“這么大一個公園,我們來了,別人就不能來?這種規矩,以后在我們共產黨領導的國家里絕不能有!”他頭也不回地走出公園。路上,他余怒未消,對警衛員說:“我以后再不逛公園了,免得老百姓背后罵娘!”
在彭德懷看來,共產黨的干部不是“官老爺”,而是人民的勤務員。公園是人民公園,憑什么領導一來就要把群眾趕走?他憤怒的不僅僅是這次清場,而是看到了一種可怕的風氣:剛剛執政不到七年,有些干部就開始把自己當成了特權階層,把群眾拋在了腦后。
他經常對身邊人說:“我們革命,不是為了升官發財,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你要是處處搞特殊,老百姓當面不說,背后也要戳你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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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類似的事情不止這一件。每次外出視察,彭德懷都要給工作人員定下“四個不準”:一、不準當地接送;二、不準請客吃飯;三、不準代買東西,送上門也要婉言謝絕;四、參觀時不準前呼后擁陪同。這些規矩,不是寫在紙上的空話,而是實打實執行的。
有一次,他勘察杭州錢塘江北岸,臨走時發現車上多了幾壇紹興酒。他立刻沉下臉問酒是哪里來的?最后,工作人員將帶走的酒按市價付錢,帶不走的退回去,他才勉強作罷。
生活中,彭德懷對自己更是“小氣”得出了名。襯衣打了好多補丁,還舍不得扔。他從不認為自己比別人特殊,吃飯穿衣都按最低標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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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對自己“小氣”的彭德懷,對國家、對同志卻格外大方。1954年實行薪金制后,他的侄女是烈士子女,按規定學費仍由國家供給。彭德懷卻說:“不,你上學我應該管。”
他在學校來信上批示:“不要國家供給,由我負擔。”他解釋道:“現在國家還很困難,要用錢的地方很多,我們減輕國家一點負擔也是應該的。”從此,他用自己的薪金供侄女上學,一供就是多年。
回到北海公園這件事。彭德懷憤怒離開后,很長一段時間真的再也沒有逛過公園。他不是不喜歡風景,而是不愿意看到那種“領導一來,百姓讓路”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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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對身邊工作人員說:“你們記住,我們共產黨的官,不是騎在人民頭上的,是給人民當牛做馬的。你要是圖享受、搞特殊,老百姓就會在背后罵我們整個黨!”
今天,我們再讀彭德懷那句“免得老百姓背后罵娘”,依然感到沉甸甸的分量。這種“心中裝著人民,唯獨沒有自己”的品格,正是老一輩共產黨人留給我們的最寶貴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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