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云今年五十四歲,獨自生活已經有三年了,她之前和王建國一起過了十三年日子,后來兩人分開,那時候她總覺得自己不夠好,后來才明白不是她的問題,而是王建國根本沒用心對待她,王建國愿意給外面的女人買兩萬塊的項鏈,卻連一百塊的圍巾都不肯給她買,那條圍巾是她在生日前提過一次的,就是想看看他記不記得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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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張阿姨搬走的時候,把那個老式木頭首飾盒留給了李秀云,盒子看著舊,但還挺結實,有一天李秀云沒事做,隨手拉開底板,發現底下有個暗格,里面放著兩張紙,一張是陳志強三年前在珠寶店買戒指的收據,花了1800塊錢,另一張是她生日那天,陳志強在商場買了護膚品的發票,可發票下面還貼著一張退貨單,上面寫著“未取貨”,她盯著那幾張紙看了好一會兒,什么也沒說。
陳志強是王芳現在認識的男人,比王芳小兩歲,平時挺客氣,他總說“我這人實在”,吃飯從不換地方,每周五點外賣,人均不超過80塊,有回王芳提了一句,說想吃人均120的火鍋,他立馬皺眉算賬:一頓多花40,一個月就160,一年近兩千,他算得認真,王芳卻覺得心涼,不是錢的事,是態度——他連“偶爾破例”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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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他從來不在朋友圈發她的照片,兩人合照只有兩張,都是她主動提出的,他總是說拍照沒意思,但他和客戶、朋友甚至飯店服務員合影時,隨手就把照片發出去了,上個月一次飯局,他向別人介紹她是小區物業的工作人員,她其實做了二十多年會計工作,還有職稱證書,可他偏偏選了個最隨意的稱呼。
他總記不住她不吃辣的事,點菜時連著三次都要了辣炒腰花,她只好默默挑著吃,他卻記得朋友家女兒滿月該包多少紅包,也知道哪個同事的孩子升學該送什么禮,她對“胖”這個字特別在意,因為前夫以前當著一桌人笑她又圓潤了,她當時沒說話,現在回想起來,那根本不是玩笑話,是把她的面子往地上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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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強每次來的時候,手里總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同一家飯館的菜,他脫下襪子時,腳后跟的位置破了個洞,就像王建國當年穿的那雙一樣,她不再提醒他,也不去收拾,只是把襪子放在一邊,張阿姨以前說過一句話,她一直記在心里,真正愛你的人,是看見你快淋雨了,自己先跑過去撐傘,而不是等你全身濕透以后,才遞給你一張紙巾。
首飾盒里除了收據,還有張阿姨留的便條,上面寫著希望李秀云比她更懂得照顧自己,張阿姨丈夫去世得早,她獨自把兒子養大,一直沒再結婚,她把很多關心給了鄰居,而不是等著別人來填補她的生活,她送這個盒子不是為了讓李秀云懷念過去,是想讓李秀云明白,有些人的愛很安靜,有些人的愛很實在。
李秀云把收據折好放回暗格,她沒有哭也沒有摔東西,她打開電腦修改簡歷添上財務主管幾個字,一口氣投了三家公司,她知道五十四歲不算晚,工資條上的數字比男人錢包里的余額更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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