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輪暴發漢坦病毒，為什么你不用怕這個病死率40%的致命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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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觀點，不代表任何組織與單位

一艘名為洪迪厄斯號的郵輪上發生了漢坦病毒暴發，讓漢坦病毒這個陌生的名字成了全球焦點。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5月4日的通告，已造成3人死亡，確診人數截至5月8日上升到5人。郵輪上近150人接下來去哪兒，也不確定。

受困于大洋的郵輪，陌生的致命病毒，致死率40%，這很容易引發焦慮：船上的人如果離船，會不會使得病毒擴散，形成下一輪大流行？

不過，我們可以明確地說：毫無可能，漢坦病毒不是新病原體，每年全球感染病例以萬計。過去它沒有形成大流行，現在，它也不可能。

洪迪厄斯號上的漢坦病毒暴發，是郵輪上第一次出現這種致命病毒。有這艘船不走運的成分，也有它的客源特征、航線設計等客觀因素影響。

漢坦病毒是一大類病毒，能感染人的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在歐亞大陸的舊世界漢坦病毒，如最初在韓國發現的漢坦病毒，可以說是漢坦病毒家族的“長子”。舊世界漢坦病毒以導致腎綜合征出血熱為臨床特點。腎綜合征出血熱的病死率為1-15%。

這次郵輪上遇到的是分布于美洲的新世界漢坦病毒，臨床特點是導致漢坦病毒肺綜合征。漢坦病毒肺綜合征的病死率更高，達30-60%。

洪迪厄斯號倒霉的地方在于，它不僅碰到了病死率更高的新世界漢坦病毒，還撞上了所有漢坦病毒中，已知唯一可以人傳人的種類：安第斯病毒。

注意，別的漢坦病毒沒有人傳人，不是因為病例少缺乏研究，舊世界漢坦病毒每年確診上萬例，新世界漢坦病毒每年也有好幾百。是真的多年來，那么多病例研究下來，目前只發現安第斯病毒有人傳人的能力。

碰上安第斯病毒，洪迪厄斯號很倒霉。可它的行程、客源，又可以說是全世界郵輪里最有可能碰上安第斯病毒的那艘。

你看新聞會發現洪迪厄斯號乘客非常少，現在乘客加上船員只有不到150人還在船上，其中近60人是船員。我們說到郵輪，第一印象都是加勒比海上的熱帶郵輪，甲板好幾層，乘客幾千。

洪迪厄斯號似乎完全不同。這是因為它是一艘極地探險觀光郵輪。你去它的公司網站上看介紹，賣點是帶人到南極看風景，針對熱愛野外探險的人群。我看到最逗的是對乘客身體條件的建議：旅途中每天都要到地上走幾個小時。

別家郵輪是出海，這家郵輪是搶灘登陸。

這樣的定位意味著買洪迪厄斯號船票的人，多是喜歡在戶外探險的人。

而由于是南極觀光，洪迪厄斯號的啟航點很自然設在了阿根廷最南端的烏斯懷亞。

洪迪厄斯號的船票是6000美元起步，高的上萬，主要客源是歐美經濟條件不錯的人。一群有錢愛探險的歐美人，要去阿根廷最南端坐船，會發生什么？大概率，會選擇在阿根廷、智利的安第斯山脈先玩一圈，尤其是安第斯南部，反正順路。

而安第斯病毒最主要的自然宿主，恰恰是在安第斯南部非常常見的長尾侏儒稻鼠。

也就是說，由于洪迪厄斯號的定位，它的客源很可能會經過安第斯病毒的自然分布區。期間如果接觸了尾侏儒稻鼠或其它嚙齒類——這在野外并不難發生，可能是碰到了它們的排泄物、皮毛等等，就有可能感染上這種致命病毒。

更倒霉的是，郵輪是相對封閉的空間，人與人經常會有近距離接觸，讓安第斯病毒有了傳播機會。

如果我們看洪迪厄斯號上幾個病例的時間線。

乘客是4月1日登船。第一個病例是一位70歲的荷蘭老人，4月6日出現發熱、腹瀉癥狀，11日發生呼吸困難，死亡。

4月24日，船停靠在圣赫勒拿島，老人遺體運下船，他69歲的妻子也下船，當時已有輕微腸道不適，在隨后前往南非的飛行途中惡化，26日到急診室時死亡。

接下來另一名男性乘客24日開始有發熱與肺炎癥狀，26日送往南飛急救，這人現在還在ICU，也是第一個通過基因測序確認感染安第斯病毒的人。前面去世的老太太事后檢測確認，老先生似乎沒有做檢測。

第三位死者是28日出現不適，5月2日于船上離世。

安第斯病毒潛伏期可達6周，理論上所有人可能都是在上船前，或者上船后，登陸某個島嶼觀光時感染。但從時間間隔看，更有可能的是第一位死者在上船前感染，在船上通過人傳人，出現了后面幾例。

而那對去世的荷蘭夫婦，此前在阿根廷、智利戶外旅游了一段時間，完全有可能接觸到安第斯病毒。

但即便在郵輪這種相對封閉的空間里，那么多人一起呆了一個多月，如今也只有5例確診，3例疑似。這就顯示了這個病毒的傳播能力并不強。

其實無論是安第斯病毒還是其它漢坦病毒，每年穩定有幾百到上萬例感染，不是靠可以在人群里有效傳播，而是嚙齒類自然宿主感染這些病毒時，沒有癥狀，病毒在其體內可以長期穩定存在，形成了病毒庫。

而嚙齒類動物又容易與人類生活圈有交集，導致了穩定的病毒外溢。

因此，漢坦病毒雖然致死率很高，這艘郵輪現在也有點進退維谷，之前佛得角不讓它停靠，加納利群島地方政府和西班牙政府就是否允許船只靠岸也有爭執，但安第斯病毒不可能形成全球大流行，對絕大部分人也不構成威脅。

有人可能會質疑：如果不可能形成大流行，為什么那些島嶼都不讓它停靠，生病的人急著用飛機從船上救走，而剩下的人卻還留在船上不撤出？

我們無法窺測每個行為背后的動機，但有幾點值得考慮：

第一，對于很多島國，或島嶼政府，境內醫療資源有限，接納一艘有近150名致命病毒密切接觸者的船，確實風險很大。

第二，不少島嶼在殖民歷史上常被當作監獄、流放地，比如加納利群島在西班牙弗朗哥獨裁統治時期，就被作為集中營。西班牙政府越過當地政府，直接答應世界衛生組織在加納利接收郵輪，確實會刺激當地居民的敏感神經，給他們一種什么倒霉事總扔給我們的感覺。

第三，現在船上沒有發現嚙齒類動物，傳播只是靠人傳人。把所有人立刻撤出船只，無法改變他們可能之前暴露于病毒的現實。暫時留在船上隔離不會增加他們的風險。臨時要找能隔離那么多人的地方，反倒有困難。

第四，對于發病的人，考量則會不同。安第斯病毒這類新世界漢坦病毒導致漢坦病毒肺綜合征的一大特點是可能發生迅速惡化。

它的疾病有兩個階段，第一階段類似流感，比如我們在郵輪的幾個病例里看到的發熱、腹瀉。危險的是第二階段，也叫心肺期，這時會出現肺毛細血管滲漏，心率加快或心率不齊，很有可能出現呼吸衰竭。

第二個階段的發生可能非常突然，也使得多數死亡病例是突然在第二階段倒下。像安第斯病毒的自然分布區智利，規定如果疑似是安第斯病毒感染，必須立刻轉到有ECMO的醫院。當然，如果感染者依靠ECMO挺過第二階段就能進入第三階段恢復期了。

這也意味著當下，洪迪厄斯號暫時作為乘客、船員們的隔離地沒有問題，但絕不能讓已經發病的人繼續留在船上。這應該也是為什么船上發病的三人被緊急送到荷蘭救治。這不等于他們的病情非常危險，而是他們一定要在醫療條件完善的地方觀察，以防不測。

而這一切，都不代表安第斯病毒，對我們這些不在船上的人，會構成實質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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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www.who.int/emergencies/disease-outbreak-news/item/2026-DON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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